“当然混合制央企,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模式,比如民间研发出了科技,国家基金投资,也是最后形成类似的格局,这都是天使投资阶段。”
“但现在的产业金融工具,这是对应后继的大规模产业化阶段,例如华为在全国推广百万门程控交换机,这个项目就可以利用产业金融工具,混合制的华为,仅需准备15%的资本金,就可以启动这样的项目,这当然会让推广的速度大大加速,也就让华为成长得更快。”
“有了这个产业金融工具,再配合前半段的混合制资本金制度。那么在关键的产业发展和推广上,我们的金融体系就算是齐活了。”
史政福当时的说法是:“其实还不止,还有风险投资体系作为补充。不过,对风投体系不可太过高看,国家的风投基金还好点,民间的风投基金,这些年观察下来,主要多是追求短期的回报,超过三年都很够呛,最好是当年就有回报,能坚持到5年以后再说的很少。”
“毕竟都是私募资金,每年都要给投资人表现,否则就可能导致撤资,这是有先天缺陷的,只适用于赛道特别明显、短期成功率很高的项目,或者说,就是那些能在短期上市的项目,至于这些项目的长期前景,真正关注的风投基金不多。”
李思华也同意他的看法。她从前世的经验来看,美国的风投体系,在孵化美国的明星企业上,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但也不是没有缺陷,史政福的总结是精到的,最大的缺陷就是关注短期,追求的是泡沫的大小,泡沫越大收益越大嘛。所以碰到互联网这样的产业,效果就特别好,因为故事好讲,泡沫可以吹得非常大,而且企业易于上市取得高市值,所以风投基金与互联网企业是绝配,其它的还有生化领域,也是比较适合的。
但是风投体系,在其它 “冷门”科技产业孵化上,就很不好,例如原时空中国领先的舰船综合电力技术(马明伟少将团队的发明),实际上是改变船舶动力系统的伟大发明,在商业上的前景,也不可限量,但美国一直落后,追了很多年也不行,甚至影响到了福特级航母。为什么呢?因为美国也是只能靠国家投资来搞,而美国冷战后,国家在科技上的投资是有限的。
如果美国的私企,有投资这样耗资巨大的新科技,几乎不可能拿到风投的资金,因为这既不是短期的“好项目”,也很难吹起巨大的泡沫。
所以她对风投体系的看法是,风投很有用,但不能神话,尤其是那些难度巨大、周期长的核心科技项目,是不能依靠风投体系的。
李思华此时并不知道,后来到七十年代中国ICT行业横扫世界后,西方企业和财经界,普遍注意到了中国的科技金融引擎政策,被他们称之为“社会主义中国的产业金融三叉戟”,这个称呼本身就代表着敬畏,因为三叉戟是海王的权杖嘛。
西方各界,都对中国的产业金融政策做了仔细的研究,发现除了风投体系大家本来就相似以外,其余的“产业金融前后双工具”,他们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根本无法模仿,因为他们的“小”政府,根本无法执行这样的政策,否则就是要动摇资本主义的根基了。
西方包括美国在内,在产业政策上,也只能在减税上一去不复返,然而减税,就意味着国家的收入比例越来越小,军事和福利上又不能减,债务只能逐步走高,而政府因此在经济上的调整能力,变得越来越弱。
希圣阅读着关于“产业金融工具”在全国推开的调研内参。
过了一会,他放下文件,内心很复杂。他不由得站了起来,到门外的小院里踱步思考,有一点挫败感,这一次他努力的方向,相当于被中央否决了。
他并没有能看到电子信息等新兴产业兴起的势能,但是此前注意到了六五计划的经济动力可能不足的问题,当时作为副总理的他,提出的策略,正是逐步地放开商品房市场。
理由是很充分的,建国27年的发展后,房地产形成了组屋和商品房两个市场,而国民收入的增加,使得小富人这个群体并不小,商品房现在的售价,是组屋的10倍以上,太过昂贵,制约了商品房市场的发展,如果在土地、税收和贷款上,给予一定的优惠,这个市场就会蓬勃发展,带来新的经济动能。
多年的研究下,他不是不知道商品房市场,可能带来一些负面效果,但地方政府其实很支持,能够为地方带来更多的收入嘛,道理很简单,本来一块地卖1000万,现在卖500万,似乎少收益了一半,但现在可以卖掉4块,总收益是2000万,多了一倍。
对于商品房市场发展而因此带来的负面效果,他是认为“有一利必有一弊”,利大于弊就行。对于中央担心的资本主义化的发展,他是不以为然的。
但总书记代表的中央,显然不认可他的意见,在否决了商品房市场发展的策略后,是从一个他从未想到的角度,用科技产业的金融引擎,替代了商品房金融引擎。
从他最近的研究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