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大党印度,马哈拉斯特拉邦,那格浦尔。
尼赫鲁在窗台上出神地望着街头,典型的印度特色,到处是牛车和牛,间杂着少数的轿车。街头小食铺散发的混杂咖喱味,他在三楼都闻得到。
昨天到达的时候,警卫原来给他安排的是城郊安静的官邸,不过他还是执意要住在这个他曾经几次下榻的宾馆,看到这熟悉的一切,能够让他感受到,这才是他熟悉的、深爱的那个印度。
已经是1955年了啊,尼赫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他回到屋内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,需要去参加那个重要的会议了。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是满头的白发,掩映出的是一个憔悴的老人模样,他又忍不住叹气。
整整7年多的煎熬呀,独立印度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,红色中国支持的暴乱一波接着一波,永无休止。在政治和军事动荡之中,国大党原来强力的组织也疲于奔命,民众的撕扯越来越厉害,现在国大党已经难以团结全体国民了。
甚至连“社会主义”这个词都不能用了。国大党原来也号称社会主义,因为他们也有着最终要实施土地改革的雄心,他们也认可没有土地改革,就没有印度的未来。可是不能像是那些叛乱者那样消灭他们所谓的“剥削食利阶层”,国大党的基础是觉醒的印度知识分子和青年,而他们多数都来自这个红色叛军们称为的“剥削食利阶层”,为什么不能求同存异,通过和平的手段改良社会呢?一定要让印度陷入铁与血的旋涡呢?现在好了,国大党的多数人都坚决反对任何的“社会主义”,他们仇视那些站起来反抗的穷棒子,决心与他们势不两立。
但是这种政治趋势,就使得国大党更难以团结底层的民众,任何的土地改革都变得更不可能。国大党最大的骄傲,是建立了从村、区、县市、省直至中央的各级党组织。这些组织几乎遍及全国各地,起着与政府机构平行的作用。但是现在的基层,几乎就是在维持当地士绅的权力,底层民众对于他们日益敌视,再怎样预防,也很难防止红色势力将他们病毒一样的思想传播到这些乡村和城区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国大党的根基正在一天天地削弱,唯一能让它重新强大起来的,就是打败和消灭红色叛军和他们的根据地。
但是谈何容易呀?这几年每天不都是在为此努力吗?
西元1952年10月的围剿失败了,本来是打算1953年重整旗鼓,再次进攻那两个所谓的“社会主义国家”的,但是一直拖到了现在,为什么?因为不仅是这几个邦的问题呀,在1952年的失败之后,特伦甘纳(海得拉巴)、安得拉、泰米尔纳德、卡纳塔克这些邦,赤色势力迅速崛起,他们都学会了那一套,游击队开始不断出现和壮大,将这些邦搞得天翻地覆。
甚至在西部也不平静,拉贾斯坦和吉吉拉特这些穆斯林势力强盛的邦,趁着独立印度的内乱,在巴基斯坦的暗中支持下,穆斯林组织了很多游击队,他们学着东面,虽然不是赤色势力,但这种宗教势力的破坏性,一点都不逊色于红色势力。
就算是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从中央邦中分出来的马哈拉斯特拉邦,又何尝平静?还不是有很多游击队出没?之所以没有形成大的风波,只不过是因为这里一直是印军重兵屯驻的地方罢了。
现在国大党印度能够牢固控制的地方,不过是北方邦和中央邦这两个印度本土基本盘的地域罢了。这就导致了税收锐减,财政窘迫,现在庞大的印度军队,其实主要要依靠美援才能维持了。
所以最近快3年的时间,印度一直是忙着先镇压各个地方的游击队,恢复秩序,南方本来以为已经平静,驻军只有20万,可是在3年中,逐渐增加到了快40万兵力,而主要的对手即“比哈尔与孟加拉人民共和国”以及“奥哈尔与恰蒂斯加尔人民共和国”这两个叛乱势力,又在中国人的支持下迅速扩大了军事力量,印军并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,发起决战,万一输了,可能印度就真的整体崩溃了。
一直到1954年的下半年,决战的呼声才再次高涨,包括尼赫鲁在内,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——南方的红色叛军根本无法消灭,他们此起彼伏,尤其从“奥恰国”那里,开辟了成千上万的对南方红色游击队的武器弹药资源小道,印军天天报告消灭了这里那里的游击队,结果游击队的活动反而更加猖獗,而印军的士气反而在逐渐磨灭,日积月累,这三年印军在南方的死伤已经超过了十万多人。
但是成果呢?简直可以说是没有,游击队就像是剪不完的韭菜,消灭了一茬,又冒出更茂盛的一茬,而且越来越狡猾,中国游击战的十六字诀:“敌进我退,敌驻我扰,敌疲我打,敌退我追”,现在各个叛区,据说就连老太太都很清楚。
印军的军纪不好,下乡剿匪,总是造成血腥事件,导致每个地域的民众对于印军变得越来越仇恨,反过来他们对于叛军就越来越支持,以至于印军的行动,几乎不可能逃过游击队的视线——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