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寒凉之物所致的血瘀之症
    青铜买下的小院远离江南府中心,坐马车过去得绕过大半个江南府,坐船反倒更快些。马车带走了行李、马婆子等人,阮荔他们则坐小船抵达河滩外,穿过一道竹林小径,过个石桥,小院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粉墙黛瓦圈起的一间四四方方的大院子,进了大门,里头不见照壁,也没有长廊,格局开阔。

    小院右角栽着一棵有些年头的参天大树,春日花叶繁茂,大树左右两边各有一栋二层小楼,小楼旁外侧还多出来一间杂物房,围墙圈起,便是各自隔开来的一方空地。

    地上铺设石砖通往两栋小楼,及院子里靠左边的一座四角凉亭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小院里花圃药圃菜园嶙峋怪石杂乱分布,绿色盎然、蝴蝶振翅翩飞,十分有野趣。

    听说前屋主是位豁达居士,家中子女惹上些事情,才急着脱手还债,因不是喜讯买宅子,本地人多有忌讳,这才被青铜捡着了——

    小院远离喧嚣。

    邻居离着远。

    院中敞亮,不容易藏刺客。

    两栋小楼,方便将军与太子带着妻妾分开居住。

    简直就是为了他们量身定制的合适。

    顾谢二人看了圈小院后带着侍从出门去,今日他们要去当地府衙报备落户,还要与药商碰面,经药商引荐去当地商会露个脸,之后再设宴、打听消息起来更便利。

    孙秦与阮荔各回小楼歇息。

    坐了这么久的船,忽然间上岸难免有些不适,阮荔躺下后,本只想缓缓神就起来,谁成想一闭眼一睁眼,外头黄昏已至,吓了她一大跳。

    这几日光顾着担忧怀孕之事,她已许久没睡得这么沉了。

    刚起来,青棘就敲门进来,说大爷二爷正巧回来了,还带了位郎中来家里,请娘子下去。

    阮荔眉心重重跳了两下,紧张地吞了下口水,还不敢让青棘察觉,连忙挤出笑应下,利落地梳妆更衣后下楼。

    小院里没有待客的堂屋或花厅,这会儿都坐在院里的凉亭中,原先的石桌石椅撤了,换成一把把圈椅、雕花圆桌。

    阮荔进亭中,微微屈膝见礼:“大爷、二爷,嫂嫂好,阮荔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谢景琛:“自家人,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孙秦招手唤她:“这位便是先头金娘子提过的郎中,二弟挂心你,今日就将郎中请回家来了,你快坐下来,让郎中看看。”

    阮荔颔首应好,视线略偏,只见一位长白胡须的老者,生得心宽体胖、面容和蔼亲善,阮荔坐到郎中对面的圈椅上,实则心紧张得要从喉咙口蹦出来。

    “娘子请伸手来。”

    阮荔缓缓伸手,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,嘴唇紧抿,一双杏眸紧盯着眼前的郎中,背脊绷得笔直。

    她这番模样,落入所有人眼中,都只当她即将为人母紧张所致。

    孙秦的手掌落在她后背摸了下,小声安抚,“荔娘,放轻松些。”

    郎中取出脉枕、帕子,上手号脉。

    这一刻,漫长且煎熬。

    阮荔几乎要受不住此等折磨,想要闭目逃避,怕自己的眼神、情绪泄露,被将军、娘娘他们察觉,只好硬挺着。

    郎中凝神把脉,眉头微皱,捋了把白须,沉声道:“请娘子换只手来。”郎中不语号脉,眉头渐松,但在收回手前,脸上也未见任何喜色。

    顾厉霄先开口询问:“请教郎中,内子身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郎君莫急,待老夫先来问诊。”这位郎中不紧不慢,不慌不忙地回话,丝毫没有因这几位郎君、娘子气度不俗而心生敬畏,仍慢条斯理地问着阮荔的近况。

    阮荔隐去服药之事,仔细回答。

    郎中又号一回脉才下定论:“观娘子面色红润,却嗜睡多食乏力,脉象紧促,是为寒凉之物所致的血瘀之症,闻娘子初来南方许是因水土不服,之后忌口寒性食物,少食瓜果即可。”

    半句未提怀孕之症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时日短还把不出来?

    孙秦追问:“葵水未至又是何缘由?”

    郎中答道:“这倒不妨事,是受寒凉之物影响,因时日短,血瘀滞证尚不严重,开副方子,吃上调理两日,葵水就能来了。”

    孙秦还想追问,被谢景琛用手压住。

    顾厉霄沉声开口,“有劳大夫,青铜,跟大夫去生药铺抓药。”

    青铜应声,拱手上前,陪着郎中出去后浑身一松,刚在凉亭外站了片刻,就已经吓得一背心的冷汗。

    阮娘子没怀孕,将军不是白高兴了?

    这、唉…这事搞的!

    幸好他陪着郎中逃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扶着郎中上马车,又把手里的诊金递过去,郎中也不推辞,他已经不出外诊,若非东家亲自来说,所以这诊金他坦然收下。

    “方有句话忘叮嘱了,你家娘子不可饮酒,切记切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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