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煎熬除夕之夜
    他们离得那么近,鼻尖几乎要触碰上,张合说话间,好似唇也会轻触到对方的,呼吸纠缠,染上了不知是谁的屠苏酒气息。

    坠入微醺的情欲。

    阮荔被迫缓缓掀开眼睑。

    眼皮绯红,眼角红似牡丹之色,剪水瞳中水色涟漪涌动,一片靡靡艳色。

    头顶投下阴影。

    低垂的下颚被指腹捏住,抬起。

    羞臊的春情尽数落入郎君眼中。

    顾厉霄终于低下头,含住这张甜言蜜语的唇,命她服从,迎合。纠缠间却没了阮荔忌惮的强势,她还来不及庆幸,就尝到了温柔后的折磨,似用蜜三刀将她骗了进去,放在炉火上小火慢炖,寸寸侵占,暖汗淋漓,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什么明日起程,什么脸面,什么尊严通通抛却,她渴极了,只希望降下甘露,浇灭了炉火,早早放过她去…

    女娘啜泣得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眼泪不曾撼动冷硬的镇国大将军,他将女娘完完全全地占有。她多情柔软的眼睛,甜言蜜语的唇齿,不成规矩的双手,是真心真情也好,是她的伪装也好,都为他所有,为他所食。

    那一片干涸大地上,原本荒芜萋萋。

    却因女娘的眼泪,她的真心,她的担忧,她的柔软,在某个干裂的缝隙中,生出一片纤细孱弱的绿叶,迎着风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它如此的脆弱,一折就断。

    这是需要他庇护才能长成的,可怜又可爱的小生命。

    这一年的除夕夜,对顾厉霄而言,似乎不再那么漫长、寒冷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一年的除夕夜,对阮荔而言,如此煎熬漫长,仿佛永无尽头。

    自阿娘过世后,她颠沛流离到沈家村落脚后。

    虽有方维,但每逢佳节,他总被方母用各种借口绊住,她也渐渐习惯了一人过节。

    只是有些独孤而已。

    长夜漫漫,她怕被孤独吞噬,就早早睡觉。

    一闭眼一睁眼,一夜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从未经历过如此…如此的除夕夜,数次睁眼闭眼,黑夜仍在。

    待她彻底清醒时,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身子各种酸痛逐渐找上门来,她白着脸,慢吞吞地坐起身,起来后一阵不适,窘迫红了脸,忍不住呜咽了声,埋首入锦被。

    这个姿势,又让人想起昨晚零碎画面。

    她腾地起身,烫着脸撒手扔开被子。

    最后叫人进来服侍,找了巾帕随意擦拭后,缓缓挪去屏风后清洗,屏风后已经备好了热水与凉水,也不知道婆婆她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,她竟然都没被吵醒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摒弃杂念,认真清洗。

    等她从屏风后出来,青棘才敢进来侍候,陪着阮荔更衣梳妆,青棘小声提醒:“午膳已经好了,娘子得快些。”

    午、午膳?

    阮荔惊得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一惊一乍的阮娘子有些可爱。

    青棘忍住笑意,点头应是。

    阮荔腾得红着脸,手忙脚乱地往头上戴珠钗,“我这就好了,咱们出去吧。”她竟昏睡了一上午,也没人来叫她,这不就是等于在同青棘她们说,昨晚胡闹过了度,她才起不来的。阮荔越想越臊,小声埋怨:“青棘姑娘怎么不来叫我…”

    青棘想起了早上与马婆子的对话,也忍不住红了脸:“将军吩咐的。”

    阮荔呐呐地啊了声,眼皮眼角脸颊都羞红了,带着歉意的同青棘道,“抱歉,是我错怪姑娘了,姑娘别恼我。”

    青棘的目光柔和。

    心想这多好又善良的阮娘子啊。

    将军怎么舍得把娘子欺负得都起不来身的!

    她连连摆手,“娘子言重了,我怎么会恼娘子!”

    梳妆妥当后,青棘想跟着去饭厅服侍,被阮荔劝住了,“午后就要出发了,这几日你同马婆子都只顾着收拾公用的东西,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,抓紧去看看自个儿还有没有缺的,穷家富路,在外面采买不便,别落下什么要紧的物件。”阮荔从余光看见将军已经在饭厅用膳,低声道:“我见常婆子在侍席,你安心去,若将军问起,我就说打发你去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青棘感激着福了福身,“多谢娘子!”

    这几日院子里忙得乱糟糟的,她的东西的确还未收拾好。

    在青棘出门后,阮荔去了饭厅。

    屈膝拜了拜,膝盖发软晃了下才站稳,唤了声‘将军’,正要请罪说是自己来迟,还未开口,顾厉霄就已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,很快又移开了视线,“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阮荔谢恩落座。

    动作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脸颊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热意又烧了起来,微低了些头,慢吞吞吃着饭菜,分外娴静秀气。

    截然不同往日的好胃口。

    顾厉霄多看了她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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