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了然,颔首道:“原是如此。”
顾厉霄:?
太子拍了下挚友肩膀,自顾自说道:“孤有一侍妾,一哭二闹就爱耍小性子,实在教人头疼,若丢开手不管她罢,又觉得委实可怜。好在此女颇为好哄,送上两回精致的糕点吃食、时兴的首饰衣料,美人也就开颜了。”
顾厉霄一脸无语的听着。
他对殿下的后宅之事丝毫不感兴趣。
可听着听着,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女娘的木簪、小米珠耳坠——她似乎只有这两样的首饰。
也想起她总也淌不完泪水的眼。
他走了后,她是否仍会哭得停不下来?
她那样胆小的性子,看她一眼就怕得要掉眼泪,被婆子欺负了都只会忍着,这样怯弱的女娘,突然间让她搬入将军府是否真的吓到她了?
顾厉霄闭了闭眼,拱手道:“臣还有差事在身,告退。”
太子眉眼温和的微笑,“淮望去忙罢。”
挚友离开的脚步比平时更显急促。
连他都有些好奇,那位红颜知己是个什么样的泼辣性子,竟敢挠淮望这位活阎王,一定比寻常美人胆子更大更肥。
想着想着,谢景琛不禁笑出了声。
跟在身后的内侍们也纷纷应景地笑起来,甚至还有得脸的大着胆子开口祝贺镇国将军喜得佳人。
谢景琛抚掌大笑:“佳人?哈哈哈哈——去请太子妃来,就说孤有新奇见闻同她说!”
*
乌衣巷。
小院。
阮荔哭得浑身发软无力,自觉已尽了力,等将军拂袖离去后,她累得再无精神不安,倒头睡了半日的回笼觉。
醒来时已过午时。
她下床洗漱,刚一站起身,就感受到大腿两侧、腿根的酸胀无力,走动时更有难堪的不适。
脸上羞恼交替闪过。
在铜镜前看见镜中倒映着一张气色红润的美人靥,眼皮眼角略带粉色,比用了胭脂更娇更嫩。
阮荔垂下鸦黑羽睫,挡住眼底神色。
想起幼时跟在阿娘身边见到的那些事情,她咬了咬唇,不敢再耽搁,忍着不适去屏风后清洗。
光清洗还不够。
还要服药。
她不要怀孕。
但光是清洗就足够让她涨得浑身发烫,对将军的恐惧被怨念盖过,等她红着脸从屏风后出来,更衣收拾妥当走出堂屋,习惯性扬声唤道:“婆婆您——”话还未说完,她才想起将军说过婆婆被他调回去了,留下了青铜给她用。
青铜也听见声音从门外进来。
一抬头,视线撞上站在台阶上的女娘。
一身素衣婀娜娉婷而立。
黑发雪肤。
杏眸眼角微红,无辜而柔软地下垂。
看起来像是比之前更明媚娇艳,让人不一小心就看痴了。
“青铜。”
“青铜小哥。”
青铜回过神,看着不知何时从台阶上走下来,站在自己面前的阮姑娘,涨红了脸结巴了下:“姑、姑娘有、有什么事吗?”好在他脸色黑,脸红了也不显眼。
阮荔浅浅笑了下,仍是青铜所熟悉的好脾气,柔声道:“方才我说想去趟街上买菜,劳烦小哥留下看家。”
青铜忙道:“不用、不用,外面备了马车,我送姑娘去街上,这样更便利。”
“好,谢谢你。”
阮荔微笑着应下。
若非要去生药铺抓药,她实在不愿多走一步路,只想躺着休息。
马车路过一家馄饨摊,气味鲜香撩人,都未用午饭的两人实在忍不住,下车各要了一碗馄饨坐下吃。
青铜还加了一个烙饼,眼疾手快一并付了钱。
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。
青铜饿狠了埋头就吃。
等他狼吞虎咽吃完后,看着坐在对面的阮姑娘秀气地咬着一只菜多肉少的馄饨馅儿,才迟钝地发现姑娘今天好似不太高兴。
都没怎么笑过。
胃口看着也不好。
昨晚到底是怎么了,怎么将军出门时脸色不好看,阮姑娘看着也不高兴?
青铜左右看了眼。
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,四下几张桌子都无人,连老板都坐在一旁打盹儿,他低声着担忧询问道:“姑娘是、是心中不高兴么?”
刚煮出来的馄饨烫得很。
而阮荔下唇内侧的软壁破了个小口子,大抵是昨晚混乱中磕破的,这会儿一碰烫食就疼得厉害,她只能小口吹着、咬着。
美食在前,却不能大快朵颐,女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