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根线。
打地基的工人来回忙活,影子投在围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这片丰台南郊的荒地,正在被一块一块啃下来。
陈才裹紧军大衣,骑车往四合院走。
路上的风又冷又硬,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。
街边电线杆子上贴着过年慰问的红标语,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起来。
路灯底下,几个穿军大衣的小年轻凑在一起抽烟。
几个人压着嗓子,嘀嘀咕咕说着什么。
陈才蹬车经过时,顺耳听到半句话。
“……听说上面可能要恢复考试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被风一搅,就散了。
陈才没有停车。
脚底下反倒蹬得更快了两圈。
风声贴着耳朵呼呼地响。
恢复高考的消息,已经开始在民间传了。
比他预想得还要快。
他手里那一万三千套复习资料,很快就要从烂纸堆,变成改变命运的船票。
到那时候,不光四九城。
整个北方的知青、工人子弟,都会知道红星厂这三个字。
陈才低头蹬车,嘴角压着一丝笑。
大雪落下来之前。
他的粮仓,已经堆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