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打地基。
一条国内第一代彩电组装净化车间的雏形,正从寒冬的泥土里一点点冒出来。
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干。
因为红星厂给得实在太多了。
高额计件工资。
全国粮票。
年底还有奖金。
这些东西,是不少老国营厂工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待遇。
在这个年月,谁能让工人吃饱、拿钱、看见奔头,谁就能让厂子跑起来。
时间一转。
第二天上午。
广州广交会流花路展馆正式开馆。
场馆外红旗招展。
各个厂家代表早早站在自家展位前。
有人摆瓷器。
有人摆丝绸。
有人摆五金工具。
还有人把收音机、电视机样品擦得锃亮,就等外商上门。
一批批外商走进展馆大厅。
他们胸前挂着外宾证,手里夹着采购目录。
有金发碧眼的西德人,也有个子矮些的日本客商。
翻译们跟在旁边,边走边介绍。
陈才所在的厕所旁角落,第一眼确实没人注意。
旁边展位,是东北来的一个木材家具厂。
那名东北干事看了看陈才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厕所走廊,忍不住摇头。
“小兄弟,你们这位置,算是彻底废了。”
“别折腾了,坐着等闭馆吧。”
陈才笑了笑。
没有解释。
他转头吩咐:
“大顺,开箱。”
大顺和黑子立刻上前。
十个木箱盖子一撬开,苫布一掀。
十台双卡录音机,整整齐齐摆上了红丝绒台布。
机器外壳是流线型设计。
黑色塑料外壳打磨得油亮,光泽几乎能照出人影。
按键排列干净利落。
透明磁带仓一看就比国内普通录音机高级一大截。
东北干事原本还想再劝两句。
可一看见这些机器,嘴巴慢慢闭上了。
陈才走到电闸前。
啪。
独立电缆接通。
十台录音机的指示灯,同时亮了起来。
他没有用普通的大喇叭。
那玩意儿声音刺耳,外商听了只会皱眉。
陈才早就让电工把线路接好。
十台机器一齐开机,左右声道铺开。
一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英文原版磁带,被他放进卡槽。
按键落下。
下一秒。
干净、饱满、带着高保真质感的英文歌曲,从十台机器里同时响起。
没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
也没有廉价磁头磨带子的沙沙声。
声音像水一样铺开,瞬间盖住了厕所口那股叫人皱眉的气味。
陈才又伸手进帆布包。
他拿出一串提前准备好的彩色电光装饰线。
这东西放在这个年代也稀罕。
陈才早想好了说辞。
真有人问,就说是港商提供的展台样品。
彩色小灯泡沿着十台录音机绕了一圈。
红蓝黄绿的柔光一亮,昏暗的走廊角落立刻变了样。
原本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厕所旁边,竟像突然开出了一小块洋气的窗口。
音乐声传出去。
几个刚从厕所走出来的西德外商,脚步一下停住了。
他们原本正拿着手帕捂着鼻子,想快步离开。
可此刻,几人的目光全被那片彩色灯光和英文歌声吸了过去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西德人,甚至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,眯着眼往红星展位看。
陈才站在展台前。
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。
嘴角微微一扬。
重头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