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北方平原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,远处村庄只剩一片灰白轮廓。
雪云压着天,车窗外灰蒙蒙的。
转眼到了中午饭点。
广播里响起了餐车供餐的通知,女播音员的声音带着点喜气,在车厢里来回飘。
小李赶紧从包里掏出两个铝饭盒。
饭盒盖子上,还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红字。
“林司长,我去餐车打点饭。”
“今天有红烧排骨和白菜豆腐。”
林建华点了点头。
小李刚要走,又想起刚才自己对陈才的态度,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。
他看向陈才,语气比之前软了些。
“陈厂长,要不要帮你也打一份?”
陈才摆摆手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带了吃食。”
小李撇了撇嘴,没再多说,转身出了包厢。
这年月,火车餐车上的饭菜可不便宜。
能吃上一份红烧排骨,那都算舍得下本钱。
普通老百姓坐硬座,多半是啃冷窝头,或者就着咸菜疙瘩喝两口凉水。
小李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这陈厂长看着挺有派头,估计还是舍不得花餐车的钱和粮票。
等小李走远,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陈才弯腰拉开帆布包。
意念一动,随身空间打开。
他把手伸进包里,再拿出来时,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刚拆开,一只烧鸡露了出来。
鸡皮烤得金黄,边缘微微发脆,上头还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。
香味一下就钻了出来。
林建华本来正端着搪瓷缸喝水,鼻子一动,动作顿住了。
还没等他说话,陈才又从包里拿出两盒铁皮罐头。
包装很精致。
一盒特级红烧肉。
一盒五香带鱼。
最后,他又像变戏法似的,掏出一个不锈钢保温壶。
盖子一拧开,热气腾地冒了出来。
皮蛋瘦肉粥的香味瞬间铺满整个包厢。
米粒熬得软烂,肉丝细碎,皮蛋的鲜香混在热气里,勾得人肚子都跟着叫。
这些东西一直放在随身空间里,取出来时还跟刚离灶一样,热气一点没散。
在零下十几度的火车上,这股热乎劲儿,简直比棉袄还管用。
林建华看着桌上的烧鸡、罐头和热粥,手里的搪瓷缸都忘了放下。
他是外贸部副司长,平时小食堂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。
可眼前这几样,成色太足了。
尤其是那壶粥。
这年头在火车上喝一口热水都得看运气,陈才倒好,直接端出一壶像刚熬好的肉粥。
这哪是自带干粮。
这是把小灶搬上火车了。
林建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陈厂长,你这伙食标准,够高啊。”
陈才把烧鸡往桌子中间一推,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干净的不锈钢勺子,递给林建华。
“林司长,相见就是缘分。”
“尝尝我自家熬的粥。”
“这烧鸡也是临上车前找朋友弄的,权当添个菜。”
林建华下意识想推辞。
这年月,干部吃拿群众东西,可不是小事。
可那粥香实在太勾人。
更何况陈才这态度大方坦荡,不像巴结,更像是路上碰见投缘的人,一起搭个伙。
林建华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勺子。
“那我就厚着脸皮,沾陈厂长一点光了。”
他舀了一勺热粥送进嘴里。
鲜。
软。
糯。
热乎乎的粥一路滑进胃里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林建华眼睛亮了一下,忍不住又舀了一勺。
“这手艺,真不赖。”
陈才笑了笑,撕下一块烧鸡肉放进碗里。
“路上冷,吃点热的,肚子舒服。”
两人就着烧鸡和热粥,边吃边聊。
刚开始,林建华还只是随口问几句红星厂的情况。
可聊着聊着,他手里的勺子慢了下来。
陈才谈国际电子市场,根本不是外行凑热闹。
他从西德的高端路线,聊到日本的成本控制。
又从欧美渠道商的采购习惯,说到东南亚市场对双卡录音机的需求。
话不多。
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。
林建华越听,心里越有数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