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硬顶。”
“能用关系解决,就别闹大。”
佛爷忙道:“明白,明白。”
“您不在四九城,我肯定把尾巴收拾干净,绝不掉链子。”
把黑市这边安排妥当,陈才没再多待。
他离开大栅栏的时候,看了一眼手表。
已经下午五点。
天色开始发暗,胡同里刮着冷风。
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,拎着网兜、饭盒,急匆匆往家赶。
路过供销社时,陈才停下车。
他进去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,又买了几样日用品做掩护。
这些东西拿在手里,回家也说得过去。
等他回到四合院,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。
煤烟味、白菜味、棒子面粥味混在一起,正是这个年月最寻常的烟火气。
陈才推门进屋。
苏婉宁正坐在桌前整理物理笔记。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笑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“厂里的事办完了?”
陈才脱下大衣,挂在门后。
“样机已经顺利发上火车了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去广州,今天早点回来陪你。”
苏婉宁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她抿了抿唇,眼里藏不住担心。
“去广州要坐好几天车吧?”
“路上肯定遭罪。”
陈才走到她身边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买的是软卧,不遭罪。”
“这趟要是能把老外的订单拿下来,红星厂就算彻底站稳了。”
“往后再有人想卡咱们脖子,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苏婉宁听得明白。
厂里的事,不只是厂里的事。
陈才这一趟,关系着红星厂,也关系着他们以后的日子。
她轻声说:“那你在外头千万小心。”
“外商不好打交道,同行也未必都盼着你好。”
陈才笑了笑。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说着拉开柜子,假装从里头翻东西。
实际上,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吃用。
一捆挂面。
几十个鸡蛋。
两大块切好的五花肉。
还有一兜皮色鲜亮、像刚下树的国光苹果。
这年月,冬天能看见这样的苹果,已经够稀罕了。
陈才把东西一趟趟放进地窖,又把地窖口压严实。
“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,你别在外头乱买东西。”
“地窖里的吃食够你撑到我回来。”
“晚上门插销一定反锁。”
“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苏婉宁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惦记家里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陈才看着她乖乖应下,心里才踏实些。
晚上,他用带回来的五花肉做了一锅红烧肉。
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酱色挂得油亮。
再配上一锅白米饭。
这顿饭,在这个年头,足够让整条胡同的人眼馋发红。
屋里的煤球炉子烧得旺。
窗户上结着霜花,屋里却暖烘烘的。
两人坐在桌前,谁也没说太多话。
可越是这样,越有过日子的滋味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。
陈才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旅行包,出了四合院。
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。
真正值钱、要紧的东西,全在他的随身空间里。
他坐上前往北京站的无轨电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。
有人抱着行李打盹,有人揣着手缩在座位上。
这个年代的清晨,总带着一股冷硬劲儿。
北京站却已经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钟楼指针,指向早晨六点。
广场上站满了候车的人。
大包小包,军绿色挎包,搪瓷缸子,棉帽子,黑布鞋。
南来北往的人,都挤在这座站里。
陈才拿着轻工部开具的特殊软卧车票,进了专用干部候车室。
这里和外头完全是两个天地。
有暖气。
有皮沙发。
还有列车员提着暖瓶倒热水。
陈才找了个角落坐下,拉开帆布包,拿出铝水壶喝了一口。
水还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