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,又拿出一厚沓特批的全国通用粮票、布票。
啪的一声。
钱票全拍在油腻腻的柜台上。
“通知手下的兄弟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四九城不管什么废旧塑料。”
“破脸盆、坏暖壶壳、烂梳子。”
“全给我往死里收!”
佛爷盯着柜台上的钱票,眼珠子都直了。
这些东西摊出去,够让半条街的人眼红。
“大哥。”
佛爷咽了口唾沫。
“收这破烂干啥啊?”
陈才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,随手扔过去。
“拿回丰台厂,粉碎,重新压外壳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不要急着给现钱。”
“尽量用紧俏的副食品票和布票去换。”
“现在谁家都不富裕。”
“一斤好肉票,能换回来他们舍不得扔的十几斤破烂。”
佛爷点烟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脑子转得快。
一听这话,眼睛立马亮了。
“绝了!”
“大哥,您这招真是绝了!”
“用吃穿的票,换没人要的废品。”
“老百姓不得抢着往咱这儿送?”
“这哪是收破烂啊,这是拿破烂换命根子!”
陈才敲了敲桌面。
“声势搞大点。”
“让胡同里那些串街顽主都动起来。”
“收回来的东西,带油污的先挑出来。”
“别什么乱七八糟都往车上装。”
“每天下午四点,准时装车,拉到丰台机修厂。”
佛爷立马挺直腰板。
“大哥,您放心!”
“今天日落前,我保准给您收满两大卡车!”
“要是少一车,我佛爷自己蹬三轮给您补上!”
安排完大栅栏的事。
陈才没有耽搁,骑上自行车,直奔丰台红星联营电子厂。
厂区里机器轰鸣。
大烟囱呼呼往外吐着白烟。
三百个新工人在车间里忙得脚不沾地。
一条条流水线上,微型收音机的线路板正在飞快焊锡。
松香味、机油味、煤烟味混在一起。
这味道不好闻。
可在陈才听来,比什么香水都提神。
他停好车,直接去了一号无尘实验室。
门一推开。
吴教授和李教授正趴在一台日本住友的数控铣床旁边。
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专家,眼里全是血丝。
头发乱得像刚从风口里钻出来。
地上堆着一片片报废边角料。
可两人的精神头,硬是比年轻工人还足。
“陈厂长!”
李教授一看见他,立马挥了挥手里的卡尺。
卡尺上还沾着机油。
“你来得正好!”
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啊!”
“别看是翻新机,这德国主轴稳得很,切出来的面一点都不虚!”
他拉着陈才走到一套刚切削完的金属模具前。
那是双卡录音机外壳的核心注塑模具。
线条干净。
合模线利落。
卡扣、螺丝柱的位置都很规整,拿手一摸,连毛刺都刮不出来。
李教授越看越兴奋。
“最多再给我三天。”
“整套录音机十二个冲压和注塑模具,我全给你掏出来!”
“到时候别说试产,直接上流水线都没问题!”
陈才点了点头。
“二老辛苦了。”
“等第一批录音机下线,我向计委给你们申请国家级科技创新奖。”
吴教授在一旁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奖不奖的,先放一边。”
“陈厂长。”
“只要你能一直保证这些电子元件和设备给我们研究。”
“老头子我就是把铺盖卷搬到实验室,也值了。”
陈才笑了笑。
空间里的物资,就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但这种底气,不能摆在明面上说。
他只拍了拍模具边缘。
“放心。”
“以后好东西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看完实验室。
陈才把车间主任老赵叫到了露天堆放场。
没过几个小时。
三辆满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