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看,洪承畴的第一战没什么问题。无论是战前准备还是战场的临阵指挥,都可圈可点。
作为一个文官第一次领兵打仗,能打到这种程度,足以自傲了。
不过这一战也暴露出了他在军事上的些许不足,假如他有充足的经验,驻守时的临战指挥能更好些,部下的伤亡会更小,战果也能更大些。
但这些都是后话,经验既要总结,可现在更重要的是面对城外的贼军和明日他们将继续发起的进攻。
洪承畴手中可用的兵力不多,韩城也是小城。
假如贼军今天吃了大亏,明天准备齐全、多打造器械,全力猛攻的话,他要象今天这样牢牢守住韩城,就有些难度了。
何况今天之所以能做到这点,还和战前的充分准备分不开。但这一仗下来,许多守城器械已用了大半。
虽然金汁这些还能继续想办法收集熬制,可滚木礌石却已不多了。一旦明日贼军四面八方猛攻,能用多久还不得而知。如果用完了,就得靠人力去填,到时候伤亡必定急剧上升。假如城头的主力崩溃,仅靠临时组建的衙役、青壮,韩城能否守住,洪承畴也没太大把握。
凝神想了想,洪承畴开口让人把知县方永中和梁百户请来。
没一会儿,两人便急急赶到。
洪承畴也不绕圈子,直接让方永中连夜带人继续准备更多的滚木礌石,并收集金汁等物,以做好明日守城准备。
后者问题不大,前者实在不行就拆城中的房子。虽然这样做有伤天和,百姓的房子好端端被拆、流离失所,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了。
洪承畴交代让城中大户帮忙安置拆掉房子的百姓,房屋损失全算在官府的帐上,等击退了贼军,官府按市价赔偿或帮忙重建。如果有人敢阻拦或抗拒命令,方永中知道该怎么处置。
听了命令,方永中心中叫苦。之前已经拆了几幢,现在又要拆,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。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,守住韩城才是最重要的。
一旦韩城丢了,城破人亡,还谈什么房子?孰轻孰重,方永中心里清楚得很。应下命令后,他便急急离开安排去了。
等方永中走后,洪承畴把目光投向梁军。
“你的伤没事了?”
“回大人,本就是小伤,不碍上阵杀敌。”梁军咧嘴一笑,故意抬起骼膊活动了一下,示意给洪承畴看。
“梁军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我问你,你可有胆子?”洪承畴目光炯炯望着梁军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梁军一愣,顿时拍着胸脯道:“卑职身为百户,上阵厮杀何尝退却过?今日一战,卑职亲手斩杀贼军不止十数人。大人如此问,难不成要羞辱卑职不成?”
瞧着梁军激动得微微潮红的面庞,洪承畴哈哈大笑,放缓了语气:“好!有你这番话就足够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梁军身边,用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条骼膊,正色道:“刚才问你那话,是今夜要有大事要你去办。”
“大人但有差遣,卑职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梁军想也不想,直接回答。话出口后,他迟疑了一下又问:“大人所说的要事,莫非是打算趁夜偷袭贼军营盘?”
“哈哈哈!”洪承畴大笑。
这梁军虽只是小小百户,但颇有见识,而且作战勇猛,洪承畴对他感官极好。既然梁军想到了这点,洪承畴也不隐瞒,当即点头道:“你说的不错,本官正是有夜袭的打算。”
洪承畴道:“今日一战虽击退了贼军,但贼军声势浩大、兵力不少,相比之下我韩城驻军不多,守城器械也不足。如按部就班,等明日贼军准备妥当再来攻城,恐怕伤亡更大。就算明日守住韩城,这两战下来韩城也是元气大伤。假如到时候贼军依旧不退、持续强攻,韩城危矣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兵法有云,守城一味固守,最终只能坐困孤城,失其主动。你乃军户出身,熟知战事,当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梁军点点头,洪承畴说得没错,守城的确不能固守。固守看起来虽最安全,可一旦固守,等于把主动权全部交给对方。到时候对方想怎么围就怎么围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固守的城池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,被动应对。
最合适的守城,是在城外先摆上一支部队,配合城中守军作战。
一旦敌人全力攻城,城外的守军就能及时出动、攻其不备,迫使敌军无法全力攻打城池,必须分兵防备偷袭。
而且在需要的情况下,城外的部队还能起到牵制甚至截断对方后勤粮草的作用,如此一来,驻守城池就有了灵活主动的可能,防守起来也轻松许多。
但问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