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,韩城的兵力实在太少。哪怕洪承畴带了五百人过来,加之梁军的部队也不过千人而已。
临时抽调的衙役、青壮暂时只能当辅助,派不上主力的大用处。所以当初驻守时,洪承畴哪怕清楚这一点,也拿不出更多部队放在城外作为牵制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经今日一战,虽己方伤亡不小,可贼军的伤亡更大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仗打出了官军的士气,守城的希望大大增强。
洪承畴决定,趁今日守城获胜、城外贼军根本料不到小小韩城敢主动进攻,不如借着夜色,直接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来一次夜袭。
洪承畴告诉梁军,他之前在城头看得清楚,城外的贼军其实就是一伙乌合之众。
别看今日攻城攻得猛,实际上却没多少章法,就连贼头指挥能力也不强。何况这些刚放下锄头不久的泥腿子根本不会打仗,大多凭着一股血性罢了。
再加之之前吃不饱穿不暖,一到晚上就有夜盲,根本无法野战。要不然,城外的贼军营地也不会灯火通明、四处篝火了。
刚刚打完这一仗,城外的贼军恐怕都在琢磨明日再战,却绝对想不到韩城这边会主动夜袭。
如此一来,就给了洪承畴最好的机会。只要谋划得当,趁夜出城,给贼军来一记狠的,到时候不求杀敌,只求搅乱贼营即可。
以洪承畴的判断,一旦这件事做成了,贼营炸营的可能性极大。如果这种情况发生,不用韩城这边花太大的力气,就能让贼军损失惨重。如此一来,贼军再也没有继续进攻韩城的能力了。这样韩城不仅能继续守住,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扩大战果,斩杀贼首,以立奇功。
听完了洪承畴的话,梁军全身热血沸腾,拍着胸脯让洪承畴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来办。
他保证,自己亲自带人出去,定能把贼军搅个天翻地复。
见梁军如此士气可用,洪承畴欣慰地点点头。
他喊梁军来,就是要让他做这件大事。
此外,洪承畴正式向梁军许诺,只要这一仗能守住韩城、击退贼军,他梁军就是首功,到时候洪承畴会向朝廷为他请功。
别说区区一个千户了,甚至指挥佥事或指挥同知也不在话下。如梁军日后愿意脱离地方卫所跟随自己,洪承畴还会委以重任,到那时候,参将、副将,甚至总兵之职都是有可能的。
这一堆馅饼从天而降,梁军更是热血沸腾,当即要去安排夜袭一事。
但洪承畴还是喊住了他,仔细交代夜袭的准备和关键所在。夜袭听起来简单,但要做成也不是那么容易。
梁军所带人马不能多,但必须精锐,而且怎么打、怎么扰乱,更是重中之重。
商议了一番,等把细节确定下来,洪承畴才给了他调令,让他持着自己的令牌,可以去军中随意挑选军士,无论是卫所兵还是他带来的京营,只要梁军看上的,都得听他的指挥。
就这样,梁军拿着令牌急急走了。
半个多时辰后,消息传来,按照计划,梁军在军中选了八十一人,连同他自己一共八十二人。
他们带着军械和引火之物,悄悄打开韩城的南门,一行人从南门衔草而出,隐入黑暗之中,很快就不见了人影。
贼军在城北,梁军故意从城南出,自然是为了不引起贼军的注意。他们特意在城外绕一个圈子,再潜伏行军进行夜袭之举。
梁军带人出城后,在县衙坐不住的洪承畴索性来到北门城头,目光凝视着远处贼军的营盘,静静等侯。
这一等就等了半夜。直到三更天过,陪同洪承畴的几个亲卫等着无聊都快打瞌睡了,一直注视着远方的洪承畴突然眼中一亮,冒出精芒。
“来了!”洪承畴笑了起来。
他亲眼看见,远处的营盘四处突然冒出了几团火光。
紧接着,这些火光越来越多,很快就连成了一片。
与此同时,营地那边依稀传来杂乱的声响——有喊杀声,有惊呼声,也有哭声和绝望的惨叫声,此起彼伏。
贼军的大营一下子就乱了!梁军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