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 章
    沙沙!纸人蓦地皱巴成一团。

    极轻的一声叮铃——

    那一团纸落地,倏地伸展出一位个子不高,白衣红鞋,腰间系着一根红布条,袖口和裤脚扎紧的老婆婆。正如姜大当时形容的那般……

    老婆婆面容精瘦,从额头到下颌,横了不少的褶子,两片嘴唇微微往下压着,一副不好说话的尖刺样。

    可她的眼睛有着不同于她年纪的清亮,眼珠子稍稍一动,就透露出敏锐与坚毅。

    姜觅遽然发现自己看向老婆婆的目光是向下的,看到自己脚上的鞋,又看看身旁的承归,才发现两人已然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样貌。

    自姨婆去世后,姜觅少有和长辈打交道的经验,一时不知道该寒暄还是直接切入主题。

    老婆婆连目光都没在姜觅身上多做停留,扔下一句:“叫我姜沛,这一天还是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就朝着动荡的人群里去。

    姜觅注意到姜沛只是看似在走路,实则没有半点脚步声,扯扯承归的衣袖。

    承归:“她的头顶没有气,不是实体。”

    姜沛猛然回头:“我因姜家而弥留。”

    纸人曾说,她什么都知道!

    姜觅一时被噎住。

    姜沛每经过一个异常的人,都掰着他们的脸仔细检查。碰上有人撕咬闹腾,就一掌砍在对方后脖颈,再把他拖到边上躺着。

    这一幕,看得姜觅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姜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:“把姜家置于自己之前,我,一直都是这么过来,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初,我以为动荡……很快就会过去,万万没想到,竟持续了二十年。姜家的家史中,没有记载我活了多久,凭你看见的样子,我像是多少岁?”

    姜觅斟酌了下:“七十有余?”

    姜沛苍凉一笑:“我是四十五不在的,但三十岁不到,就已然这副模样。古书里讲一夜白头,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族人像野兽一般爬行的异象并不是最可怖的,那只持续了几个时辰。影响却极其深远。”

    她随即望向承归:“很多年后,我才得知,那是一场因他而起的意外。”

    叮铃——

    “无云而雨后的第二天……”

    姜觅听着姜沛平静干枯的嗓音,望见一片被水洗过碧蓝天空……

    还是那间上圆下方的宗庙。

    满堂静谧,光线昏暗,烛火幽幽。

    姜沛双手紧紧捏着栒山璧,向着中央那张悬挂的兽皮喃喃:“我族从山中来,少有坏阴德,昨日之事,眼下是归于平静,却弄不清其根本原因,求祖先显灵,为我解惑。”

    突地,一道脚步声匆匆。

    姜沛眼皮一抖,连栒山璧都不记得放回原位,就起身往外。不过几步,正对来人。

    来人年迈,是下山后仍喜欢往山里跑,负责山中采矿事宜的族人,算是姜沛的长辈。

    她瞄了姜沛手中的栒山璧一眼,张了张嘴,重重地往地上一跪:“求族长救我支族人,我支……需借栒山璧一用,求应允。”

    如果话是从旁支说出,姜沛还能自我安慰几句,可能是小题大做,又想借机推她下台之类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人,一颗心都在矿山里……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姜沛问完,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颤。

    那人说:“昨日之后,我支以为休养得差不多的几个少年人进了山,他们突然嗅不出山石中矿脉的走势,还有几个……连山洞里有活物在跑,都听不见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姜沛话音未落,就见有又有人来。

    这次是个中年人,往日端庄持重。也属于不愿插手族中纷争的人。

    她跑得差点把自己绊倒,红着的眼圈上,眼泪未干:“族长!求栒山璧,我儿晨起后,目不能视物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紧接着,又有其他人来。

    均是要借栒山璧,看是否能有帮助。

    姜沛几乎快要站不稳,强行镇定道:“召集全族,上扶风山。”

    那是上次姜觅被验身的地方。

    现下和当时一样。

    燃了篝火,摆了青铜禁,满铺的鲜花中央,拥簇着栒山璧。

    姜沛亲自领着抹眼泪的老人们吟唱。

    那是姜家最古老的仪式。来人皆穿白衣,神情哀伤惶恐,像是在参与什么祭礼。

    太阳悬头顶时,姜沛沉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族从不平凡,历经磨难,也从乱世中存活至今。情况尚不分明,莫做过多猜想,绝不能自乱阵脚,先听我安排——闻得见矿味的有几人?”

    白衣人群中缓缓走出几位老者。

    姜沛朝着山洞的山壁一指:“进去之前,写好自己都闻到了什么。每个人写完后,拿好备在洞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