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绍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什么用,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换了个话题。
许岁安的身体还是老样子,没见好,也没见坏。
苦涩的药整日弥漫在整个后院,久而久之连院墙都浸上了苦味。
殿试当日,叶戚睁眼时,窗外天还黑着。
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,许岁安睡得很沉,呼吸轻浅平稳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小截鼻梁。
叶戚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,又整理了下被子,才转身去洗漱。
换上贡士的袍服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。
袍子是石青色的,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,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庄重。
镜子里的人面容清俊,眉目舒展,看不出什么紧张的神色。
阿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手里提着食盒,里头装着几样点心。
叶戚接过来看了一眼,挑了两块软糕吃了,喝了半盏温茶,剩下的让阿福收起来。
“公子,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阿福低声道。
叶戚点了点头,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内,半蹲在许岁安的床边,轻声道:“岁岁,我要去考试了,起来亲亲我好吗?”
说话的同时,指腹轻轻蹭着许岁安温软的脸蛋。
许岁安被他摸得痒痒,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,薄薄的眼皮缓缓撩起来,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叶戚看了好一会儿,迟疑道:“叶....叶戚?”
叶戚见他这呆萌萌的样子,不由好笑,往前凑了凑,“怎么了?认不出我了?”
许岁安没说话,只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叶戚看,耳朵渐渐变红,慢吞吞地凑到叶戚唇边亲了亲,小声道:“没有认不出,只是没见过你穿这个。”
顿了顿,他眼神飘忽,低低道:“感觉有点&a;%??#”
叶戚笑出声,掐住人的下巴,“感觉有点什么?我没听清?”
许岁安抿着嘴巴,漂亮的眼珠转动,声若蚊蝇,“有点、有点&a;%??#&a;??”
叶戚哈哈大笑,凑到人脸上重重吻了好几口,“岁岁真可爱。”
许岁安没说话,默默缩到被子里,耳朵红得发烫,过了会儿,他又主动露出脑袋,瓮声瓮气道:“祝叶戚今天发挥超常,有个好成绩。”
叶戚心里暖得不行,握着人的手指送到嘴巴亲了又亲,“嗯,倒时候带岁岁骑马游街。”
许岁安弯了弯眼睛,“好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车夫见叶戚出来,赶紧打起精神,把车帘掀开。
叶戚上了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,街上已经有不少车马了,都是去参加殿试的贡士。
不少人的车帘掀着,能看见里头的人还在低头翻书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淡淡的晨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叶戚的膝头。
到了宫门外,天刚蒙蒙亮。
宫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在小声交谈,有的独自站着,面色各异。
叶戚下了车,理了理袍服,往人群中走去。
陆琛比他先到,正站在墙根下打哈欠,看见叶戚来了,招了招手。
顾绍和沈文远也陆续到了,四个人凑在一块儿,陆琛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,“天不亮就起来了,困死我了。”
顾绍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,沈文远倒是精神得很,折扇摇得呼呼响,被陆琛一把按住,“别摇了,大清早的,怪冷的。”
沈文远收了折扇,笑了笑,没说话。
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。
聊着聊着,叶戚眉宇轻动,回头看向人群,见没什么异常,眉宇拧了起来,难道是错觉?
其他三人见他的反应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叶戚摇摇头道:“没什么,总感觉有人在看我,可能是错觉吧。”
陆琛笑,打趣道:“你毕竟是会元,看的人多了去好吗?”
叶戚笑了笑,没说话。
卯时正,宫门开。
礼部官员出来点名,一百多名贡士按名次列队,从宫门口一直排到甬道上。
队伍缓缓移动,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过长长的御道。
御道两侧站着禁军,甲胄鲜明,纹丝不动,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,像一排石像。
贡士们安静得很,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太和殿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金色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,金光灿灿,晃得人眼晕。
殿脊上的脊兽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,投在汉白玉的丹陛上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