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后缩了缩脚,试图把脚藏起来。
得到消息后就匆忙赶回来的白昀看见屋里站着的人,先是皱起眉头,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。
他顾不得纠结,连忙将身后好不容易求来的李大夫带到床边。
缩在角落的白穆宁看见自家爹爹,眼睛瞬间一亮。
白穆宁跑过来抱住爹爹的腿,这下微微支楞了起来,语气活泼:“爹爹,我娘呢?”
白昀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,努力缓了缓脸色,抬手揉了揉白穆宁的脑袋。
“你娘去喊你奶奶了,他们在后面呢,宁宁被吓到了没有?”
白穆宁摇了摇脑袋,随后目光移了移,看向门外。
白昀顺着白穆宁的视线回头望了过去,这才发现严序带着几小只离开了。
看着慢慢远去的背影,他内心踌躇,想到自己的身份,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。
离开的严序先把昭昭他们送回了家,然后独身一人去把遗留在山上的东西拿了回来。
躲藏在云雾后面的残阳慢慢西沉,金灿灿的余晖透过薄雾,炊烟袅袅,宁静致远。
……
翌日。
为了让腿伤更真实,严序每天都在院子里煮药敷药,他今天要去趟县城最后抓次药,再买些年货。
因为没有备年货的经验,之前买的东西不齐,后面他虚心请教了大队长家的王氏,今天一定不会买漏了。
节前节后县里人多眼杂,什么小偷人贩子都有,太混乱了,他不打算带上昭昭他们。
昭昭和顾知奕都太小了,他也不放心他们几个独自待在家里,就请相熟的王氏帮忙照看一下。
昭昭仰着白嫩嫩的小脸,可怜巴巴地望着爹爹离开的背影,小小一团的昭昭背影落寞,感觉不会再快乐了。
顾知奕望了望昭昭,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,他瘪了瘪嘴,小脸有些失落。
王氏瞧着这副小模样,心里稀罕得不行,想到自己刚进门的儿媳妇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他们刘家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娃娃。
看了眼手上拎着的兔肉,接着看了眼瘦瘦小小的儿媳妇,决定今晚就把兔肉给炖了,给她补补身子。
转头又感叹起严序有本事,分家的时候几乎净身出户,但能上山打猎,把家操持得好好的。
方才,严序拎着肉让她帮忙照看小孩时,王氏都不好意思收,昭昭和顾知奕都是听话的小孩,都不需要她怎么照顾,哪用得上这么大块肉,但嘴巴实在太久没有尝到荤,眼睛忍不住地往肉上瞟。
见严序一直沉默地塞过来,王氏想了想就点头收下了,听她男人说严序要了块地用来种菜,估计现在什么菜都没有,正好地里的各样蔬菜长得水灵灵,到时候摘了送过去些。
王氏伸手将昭昭抱进怀里掂了掂:“昭昭乖哦,你爹忙完就回来了。”
挂念留在村里的昭昭,严序这边也是急匆匆,想着早点赶回去。
......
从北方的京市到南城距离遥远,火车没日没夜地哐哧哐哧在轨道上前进,差不多三四天才堪堪进入南城地界内。
顾瑾年抬碗又看了看时间,还有三站才到目的地,估计到时候天都黑了。
当时出发的匆忙,只能买到坐票,即便顾瑾年身体素质再好,脸色也显得比较憔悴。
火车慢慢靠站,有人下去,有人上来。
坐在顾瑾年对面的大娘,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车,位置上立马就有个男人坐了下来。
男人看起来老实敦厚,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,目光在顾瑾年压在身后的公文包和手腕上的手表不停打转。
顾瑾年清冷的俊俏脸庞没有一丝变化,只是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幽光。
黄昏的余晖渐渐消失,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,火车内昏黄的微弱灯光亮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火车又慢慢靠站,车厢内骚乱了起来,大家都着急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。
男人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顾瑾年,也拿着东西站了起来,旁边有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因为拿到包裹太多,差点被挤倒,他还伸手帮忙扶了一下。
“谢谢,谢谢。”女人边哄孩子边道谢,有些焦头烂额。
男人笑了笑,憨厚地摆了摆手,被挤得往前扶着顾瑾年的靠椅站好。
人流慢慢往出口靠拢,眼见车门要打开了,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朝那块早就被他盯上了的手表伸手。
这表他可记得是个名贵的紧俏货,国营商店里卖两三百块,黑市里更是炒到了七八百块钱。
这要是落到了他手里,他可就可以吃喝玩乐上一段时间了。
正当他要得手之际,一只手猛地紧紧扣住他的手,原本紧闭着眼睛的顾瑾年骤然睁开了眼睛,他目光犀利如猎鹰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