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沿棍棒传导。
七八根棍棒同时炸开。
木屑横飞,打在石阶上噼啪作响。
握棍的僧人浑身剧震,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抖得牙齿打颤。
棍棒脱手,人跟着瘫软在地。
有一个直接翻了白眼,口吐白沫。
戒刀掉在石阶上,刀刃上还有残留的电弧跳动,滋滋响,像一条银蛇在刀面上游走。
剩下的僧人往后退。
没人再敢上前。
高长缨大步走向圆通。
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踩实。
石阶上留下脚印,深深的,边缘有裂纹。
圆通转身就跑。
他胖,跑不快,两条短腿倒腾着,绸袍下摆绊脚。
跑出七八步,被石阶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又爬起来跑,鞋掉了一只。
没跑出十步,后领被攥住。
高长缨手一拎。
圆通双脚离地,悬在半空。
他少说有一百八十斤,被人像拎鸡一样拎起来。
两条短腿乱蹬,绸袍下摆踢腾着,裤裆湿了,尿液顺着僧袍往下淌,滴在石阶上,滴答滴答。
“我选二。”
高长缨在他耳边说,声音很轻。
圆通听见了。
他开始尖叫。
嗓子劈了,声音像杀鸡,又尖又破。
四肢乱舞,拼命挣扎,手指向后抓,抓不到高长缨的脸。
指甲抠在空气里,什么也抓不到。
高长缨拎着圆通走到山门外。
香客们还没散。
僧人们也还在。
所有人都看着。
没有人出声。
山门外只听见圆通的尖叫和挣扎声。
高长缨把圆通扔在地上。
圆通摔了个四仰八叉,后背磕在石阶上,疼得嗷一声。
挣扎着要爬起来,胳膊撑着地,膝盖顶着石阶。
嘴里喊着“救命”,嗓子劈得不成人声。
高长缨一脚踩住他胸口。
圆通被踩回地上。
后背贴着石阶,胸口压着一只脚。
他仰面朝天,看见高长缨的脸。
那张脸逆着光,看不清楚表情,只是很凶恶。
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。
还是那么静,那么冷,像结了冰的河面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什么都没有。
高长缨提右拳。
拳头上还残留着雷光,蓝白色的电弧在指节间跳动,噼啪作响。
一拳。
打穿胸口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又脆又闷,像踩碎了一捆干柴。
拳头从胸口进去,从后背出来。血肉横飞。
胸骨碎了,心脏碎了,脊椎断了。血喷出来,喷在高长缨袖口上,喷在石阶上,喷在功德箱上。
圆通的眼睛瞪得极大,眼珠凸出来,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去。
嘴巴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,然后没声了。
死得很安静。
香客们炸了。
尖叫声,哭喊声,有人跑,有人瘫坐在地。
功德箱被人撞翻,铜板滚了一地,在石阶上叮当弹跳。
一个孩子被大人拽着跑,摔倒了,膝盖磕在石阶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有人呕吐,弯着腰,把中午吃的糠菜吐了一地。
高长缨蹲下身。
在圆通僧袍上擦手。
擦了两下,又擦了两下。
手背上还有血迹,指甲缝里嵌着碎肉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咔嚓响了一声,对着山门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:
“大悲寺方丈还不出来?”
方丈出来得很快。
老和尚,须眉皆白,脸上褶子叠褶子,像一张揉皱了的黄纸。
手里拄一根铜禅杖,禅杖顶上的铜环叮当作响。
身后跟了一串僧人,有的在发抖,有的不敢看地上的尸体,有的偷偷往后退。
方丈看见圆通的尸体。
眼角跳了一下,很快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禅杖在地上顿了顿,铜环哗啦一响。
然后抬起眼,和高长缨对视。
他眼睛里没有惊慌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老于世故的了然,他在寺庙里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人,看得出什么是虚张声势,什么是真材实料。
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后者。
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