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尚未圆满的天地。
气血被提炼。
真气被提炼。
每次提炼，气血和真气都变得更加精纯。
高长缨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，不是缓缓增长，是暴涨。每一息都在涨，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强。
气血神藏既开，浑身大力倍增。
高长缨睁开眼睛。
眼中不是杀意，是一种纯粹的、原始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力量，躺在湖底，龙尸压在身上，湖水灌进口鼻。
但他不再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他搡了一下龙尸。
龙尸动了。
不是微微颤动，是动了。
那具庞大的龙尸，压在湖底像一座小山的龙尸，被他搡得往旁边挪动了一寸。
高长缨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抵在龙鳞上，肌肉绷紧，力量从肩膀传到手肘，从手肘传到手腕，从手腕传到掌心。
掌心抵住龙鳞····推！
龙鳞粗粝的纹理硌进掌心的伤口中，疼得钻心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推。
再推。
龙尸又挪动一寸。
然后是第二下。
然后是第三下。
龙尸被搡动了三次，但只是挪动了三寸。
三寸不够。
龙尸太沉。
龙鳞、龙骨、龙肉、龙血，还有灌进颅腔的湖水，全都压在高长缨身上。
三寸的缝隙，连他的一条腿都抽不出来。
高长缨又搡了一下。
这次龙尸纹丝不动。
可高长缨发力空间已经耗尽。
火铃气还在淬炼骨骼，但淬骨的力量不能用来推动龙尸，手臂抵在龙鳞上，手指抠进鳞甲的缝隙中，指甲翻开的伤口在鳞片上刮出一道血痕。
血痕很快被湖水冲淡。
出不来。
高长缨躺在湖底，背贴着淤泥，胸顶着龙尸。
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口鼻。
虽说胎息养气，不需呼吸，但胸腹积水的压迫感还在。
积水被真气排干过一次，现在又灌满。
肺部被积水撑得发胀，断肋在肺叶上摩擦的感觉越发清晰。
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一丝一丝地消耗，等真气耗尽，胎息就维持不住。
到那时候，湖水会灌进肺里，他会再次被淹死。
是的。
再次。
河水灌进肺里的感觉，泥沙堵住喉咙的感觉，意识一点一点消失的感觉，全都记得。
死在湖底没什么不同，都是水灌进肺里，都是泥沙堵住喉咙，都是意识一点一点消失。
高长缨躺在黑暗中，算着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真气还能撑三百息。
三百息。
然后胎息中断，湖水灌肺。
会痉挛，会挣扎，会把龙尸搡得再动几下。
但没用。
龙尸还是压在身上。
挣扎只会让断肋刺穿肺叶更快一些。
肺叶被刺穿，血灌进肺里，呼吸肌麻痹，然后是意识丧失。
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二十息。
也就是说，还有三百二十息可活。
高长缨闭上眼睛。
不是放弃。
是养神。
三百二十息的时间，够想很多事情。
想到了什么？
师父！
老的像一把干柴的师父···
郭荣···丁苓···陆寸金···玄机子···太虚道长···黑大···
怎么会有黑大？
高长缨很惊讶这一点！
那个畜生，高长缨待它可一点都不好。
高长缨按住它的脑袋，贴着它的耳朵说，化妖就杀了它。
黑大吓得不敢动。
对黑大不算好，也不算不好，只是没有别的可以待的东西。
还有两百五十息。
湖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。
龙尸重量压在胸口，压得气海神藏中的真气运转越来越慢。
气血神藏倒是更活跃，刚开神藏像是刚点着的火，旺盛得过分。
但气血解决不了呼吸问题。
他需要的是真气。
真气在缓慢消耗，缓慢得像是沙漏中的沙。
还有两百息。
高长缨开始想，如果死在湖底，会有人来找他吗？
答案是没有。
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