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像是听了什么笑话,他低头笑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瞭了刘姐一眼:
“谁逼你上梁山了?我给你开那么多工钱,就是让你来替天行道的?”
“你给我开工钱?”刘姐眯了眯眼,“你搜刮民脂民膏,拿着老百姓吃饭救命的钱耀武扬威!你给我开工钱?那是老百姓的钱!”
“你真是,”邱世虞嫌恶地皱了皱眉,“被吴涤那小子洗脑了。”
“你冥顽不灵!我不跟你说这些。邱世虞,我只问你,你把他弄哪去了?”
“他?”邱世虞嗤笑一声,明知故问,“你说杜确?”
他处理杜确那几天,给邱庄一众家仆放了长假。刘姐没亲眼看过他杀人,即便看了手稿,想来也是不敢尽信的。
“你问他做什么?他是我的人,我把他弄哪去,跟你们有什么关系。”
邱世虞站起来,松了松筋骨。他朝着花房外的众人,抬抬下巴:
“来这么多人啊,真够兴师动众的。”
刘姐怒目瞪视着他,他笑了笑,觉得刘姐像惊弓之鸟:
“你们不会想吸纳他吧?做什么春秋大梦,他是我的人,就凭你们,也想吸纳他?”
“你们不会以为他胸怀天下吧,然后被我这个蟊贼蒙蔽?”
他敲了一下脑袋,恍然大悟:“哦,对,你一定以为他半夜逃跑,是真心错付不堪折辱。”
他背过身,趴在岛台上,毫不在乎背后的数十支待发的枪。他的笑容里全是欣赏,朝岛台中央的树根,自言自语:
“还是你技高一筹,乖乖,你的退路来找你了。”
树根不会给他回应,他看了一会儿,直起身,转过来已经变成一副冷脸了。他冷声警告:
“回去告诉徐升铭,甭以为看过他几篇文章,跟他喝过几次酒,就算了解他了。他是我的人,全世界只有我最了解他。”
刘姐冷静地逼视着邱世虞,又问了一遍:
“他在哪?”
手里的半个青梨往后一抛,邱世虞朝梨树偏了偏头。他挑了挑眉,对刘姐说:
“他在这儿。”
刘姐看向他身后的树干,他趁机猛然顺出枪,对准刘姐,“砰”一声,刘姐应声倒地。与此同时,门外瞄准他的数十支枪齐发,花房的玻璃被震碎。他极力矮身躲避,左肩、右胸、颈窝和大腿分别中了一枪。
敌人来的突然,这一次,他没有任何预先防备。
他必死无疑。
他扶着岛台上,慢慢坐下,瞥了一眼门外虎视眈眈的敌人。将死之际,他突然忘记了未竟的事业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枝繁叶茂的梨树,扯着嘴角笑了笑。
——杜确的梨树被他养的很好,他没有什么牵挂了。
他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,翻身滚进岛台中央,忍着剧痛,费力地抱住树干。门外的敌人踩着他的玫瑰跑进来,把岛台围得密不透风。他倒在土地上,奄奄一息,低垂着眉眼看着树干的纹理。
鲜血染红了树干,浸润了身下的土。
又是一声枪响,子弹射穿他的头颅。
他倚着树干,睡得还算安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