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摇了摇头。
他叹了口气,像是对你很无奈。就在你以为他终于要数落你出逃的时候,他突然兴冲冲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:
“我买树苗了。”
“嗯?”你反应不及,揣摩不出来他的意思。
“去汾平乡下专门选的,秋子梨,据说能长15米呢,看来要把花房的顶掀了加高,”他朝窗外看了一眼,“还做弧形穹顶,你不是喜欢嘛。”
你不置可否,怔怔地看着他。出逃失败像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利剑,他避而不谈,这把剑便一直吊在你的头顶,随时掉下来,要了你的命。
他笑了一下,逗弄地刮了刮你的鼻子:
“坐傻了?”
他掀开被子,拦腰抱起你。你陡然失重,环住他的脖子。他心思得逞,得瑟地挑了挑眉,又站不稳似的,双臂紧了又松。你害怕掉下去,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。
绝对是故意的。你太了解他了,他就爱搞这些幼稚的小动作。你羞恼地瞪他,突然想起你头上那把悬而未决的剑,讪讪地避开视线。他把你放在轮椅上,撑着扶手,把你困在轮椅里。
他俯身逼视着你的眼睛,目光灼灼,像蕴藏着攫取一切的野心,说出来的话却言不符实:
“你还没亲我呢。”
你迟疑地探了探脖子,触碰到他灼人的呼吸,你顿了顿,看着咫尺之距的冷峻的唇,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继续。他叹了口气,薄唇动了两下:“算了。”
说罢便单膝跪下,握着你的后颈,覆了上去。
过了许久,他才放开你,用拇指拭掉你唇上的晶莹,目光在你的脸上逡巡,哑着嗓子说:“先去看看我们的树苗。”
-
你又来了花房,玫瑰开得妖冶,一簇一簇连成一片。岛台旁边放了一颗树苗,根土用袋子包着。邱世虞弯下腰,贴着你耳朵说:
“怎么样,种在中间。”
鲜红的花海在你眼前翻腾,放眼望去,玫瑰成簇相连,空气里漂浮着新鲜的花汁香味。邱世虞精心沤的土被花海全盖住了,你瞥了一眼轮下的泥巴,头皮一紧,寒意顿生。
你抓着扶手,尽量让自己抖得不那么明显:
“我……我不想,不,我想回去休息。”
邱世虞没接你的话,装作没听见似的:“还好中央留的地儿够,明儿一早,我就来把土翻好。”
前轮碾上小径的土,脚下一阵阴风,卷着你的脚踝,像是要把你往土里拽。你突然想起冷库那截小腿,眼前一花,一簇簇玫瑰变成了脑花和舌头,血糊糊地散落一地。
你发了疯地扭着身子不想往前,邱世虞掌握你的轮椅,后轮也碾上花房的土,你攥着他的胳膊,抬头央道:
“回去,我要回去,求你了,让我回去。”
邱世虞俯视着你,居高临下,像如影随形的鬼魅,缠在你的后背。他走得很慢,把短短的□□走成了通往冥府的长途。他把你推向岛台,蹲在你的脚边,抚摸树干的脉络。
他牵起你的手,用同样的姿态,描摹你的经络,一直到手肘。他蹭了蹭那块硬硬的疤,吻了吻你的手背:
“陪我们的小树一起长大好不好?”
他笑得轻淡,却令你脊背生寒。你扫了一眼中央的空地,看了看树苗,又看了看邱世虞,脑子里凭空冒出了一个猜测。
你被那个猜测吓得打了个冷颤。
“我错了,我不该逃跑,”你反握住邱世虞的手,“不——我不该有离开的想法。”
他搓了搓你的腕骨,并不接你的话:
“你真漂亮,连腕骨都这么好看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把你任何事透露给外人,”你挣开他搓你腕骨的手,双手抓着他的左手哀求,“你留我一命,求你了。”
“我不说,我保证什么也不说。”
“你把我舌头拔了,手筋也挑了,好不好?都随你。”
你攥着他的手,像抓着救命稻草,仰望着他淡然的笑:
“你放了我好不好,我求你了,世虞哥,放过我吧,都是我不对,我骗了你,是我背叛你。”
他擦掉你脸上的泪,像拿你毫无办法,叹了口气:“胡说什么,我怎么舍得呢。”
“那样就不好看了。”
他的手覆上你的膝盖,低下头吻了吻:
“我给你报仇了,那畜生废了你的膝盖,我亲手断了他两条腿。”
他抬起头,朝你粲然一笑:“那畜生肉肥,刚好拿来给你炖汤。”
虽然已经事先有所猜测,但真的听到真相,你还是忍不住翻身吐了出来。你许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,吐也只能吐出酸水,你不停地哕,像是要把喉咙哕出来,邱世虞一下一下轻拍着你的背,用很轻很柔的口吻,责怪你不好好吃饭。
你听着他关切的责备,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