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逃
    事已至此,邱世虞真正的秘密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邱世虞选择邱庄并不是因为看重你的想法,而是因为邱庄僻静,依山傍水,且独据腾龙山一处,鲜少有人造访。

    你打开了冷库所有的箱子,零零散散地放置着内脏和肢体。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伸出手,去够上层的小箱子。你抱着小箱子,颤抖地揭开盖。

    六颗被保鲜膜包着的脑花堆在箱子里,你猛然一掷,脚边撒了一片脑花和舌头。

    平复了好一会儿,你才颤巍巍地弯腰去捡。你忍着惊惧盖上盖子,把箱子往架子上一塞,逃命似的调头滑了出去。

    你关好门,打开水龙头,伸出手用力搓洗。你突然想到你吃过的那些肉,够着池子干哕。吐出来的胃酸顺着水流,被卷进下水道。

    你茫然地蜷缩在轮椅里,一动也不能动。

    你很轻易便想通了邱世虞的秘密——厨房用来处理尸体,能吃的部位煮熟吃了,不能吃的部位剁碎,用来沤肥。

    你能轻而易举想通的原因也很简单,他允许你自由出入花房和厨房,其实是根本没想过特意瞒你。

    你不知道邱世虞出于什么动机杀人,也不知道邱世虞为什么……把活人当牲口宰了吃,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瞒着你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留给你搞清楚这些问题了,你唯一的生路,就是出逃。

    你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来滤清思路——西边不能去,周姓皇室是邱世虞的大本营,联盟和邱世虞达成外交合作。北边不能去,北利尔国与帝国交恶已久,凡帝国子民入境,一律绞杀。南边情况不明,你不知道秦铭鼎究竟什么成分,西南军内部很可能也被皇室潜伏计划侵蚀,贸然投诚并不保险。

    你只剩一条路了,东渡,去句和国讨口饭吃。

    没错,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,你才不会傻到混进贱民堆里逃命。你掌握邱世虞集团和周姓皇室许多秘密,再加上邱世虞变态的食癖,带着这么多本钱向句和国投诚,他们没有理由迎你做座上宾。

    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

    你不是逃难。你是折节向善,是弃暗投明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没等到第二天,你分别向江口川的遗孀和高杉家人拟了两封问候信。一封告知江口夫人,江口川遗集已整理完毕,不日你将联系出版社出版。一封问候高杉家人,询问高杉是否安全返乡,烦请告知高杉近况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你让刘姐载你去府衙,顺路投递了问候信。

    中午你说想吃聚贤居的八宝饭,让刘姐多订些饭菜,请办公室的一众人一起吃。坐办公室的食量不大,你让刘姐打包,送给棚户巷的小叫花子们。

    刘姐打包时,你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卖的核桃酥,剩了一大半。你挪动轮椅,回办公室包好剩下的核桃酥,叮嘱刘姐一起送过去。

    核桃酥就是核桃酥,但包核桃酥的报纸,被你用水渍洇了几个字。你在核桃酥里包了一沓钱,你以前吃饱了撑的,想教几个小叫花子识字,小叫花子不领情,问你识字能不能有饭吃。

    你觉得他们又可怜又可笑,第二回带了人,买了一车糕饼拉过去,一群孩子围着你转,你蹲在地上写字给他们看,告诉他们认了字才能吃糕饼。

    个头最大的那个孩子把你当成冤大头,人小鬼大,说他不吃糕饼,问你认了字能不能给钱。他眼里贪婪的小算计怎么也藏不住,你看着他,不知怎的,想起了从前的你自己。

    你嗤笑一声,没给他好脸:“臭小子,把我当冤大头骗呢?”

    他比那几个光知道吃糕饼的机灵,看出来你没真的动怒,装傻充愣,嘿嘿一笑,说要拿钱给老娘治病。

    你知道那小子可能是骗你的,穷生奸计富长良心,都满大街要饭了,哪还顾得上生病的老娘——这个所谓的老娘,怕也是凭空编出来的。

    但你想起你那个得了风寒病死的妈,穷人命贱,你现在是有钱人了,你从指缝里漏的一丁点,都够买一条穷人的命。

    你兜头给了他一记:“想要钱就老实学字,学了字自个儿赚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在糕饼的份上,老实跟你认怂,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。临走时你把他叫到一边,往他手里塞了一卷钱,叮嘱他别人旁人瞧见。

    “多认些字,”你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,有些于心不忍,“大街上捡的纸上,但凡有字的都问问,没人教你就来找我,我住邱庄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那小子果然机灵,下午刘姐开车载你回邱庄,你便在北坡路边看到了他。小叫花子穿得破破烂烂,蹲在路边打蚊子。你叫刘姐停车,捎上他进了邱庄。

    小叫花子很懂规矩,拿着报纸,说:“我有认不得的字,你说过能来邱庄找你。”

    刘姐打量他好几眼,又从后视镜里,觑着你的神情。你笑了笑,摸了摸小叫花子的头:

    “不着急,先去家里吃顿饭吧。”

    刘姐把你抱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