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


    你又摇了摇头:“我不记得我见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二楼包房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你脸上逡巡,眼睛里藏着暖黄色的光粒。气氛有些暧昧,若放在以前,这便是你索吻的最好时机。

    可你不敢妄动,现在的你,一行一动都要揣测他的意思。之前恰到好处的冒犯和适可而止的娇嗔,你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。可你现在拿捏不好尺度,你害怕他觉得你很不规矩。

    保持上下级的关系最好不过,你已经丧失了往日的主动权,不想也不能与他交缠过深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你走神,不满地微微蹙眉。他捏住你的下巴,勒令你回神。你连呼吸都不敢自如,仿佛他会因为你分走他的新鲜空气而处死你。

    他无奈地笑了笑,像是拿你很没有办法:“你啊,就是把人想得都太世故。”

    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,他刮了一下你的鼻子:“我做什么事就不能单纯因为我想做吗?”

    你还是不明白,他轻“啧”一声,又叹了口气:“你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见你,就觉得你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他欠身凑得更近了,视线落在你的唇上,又抬眼看着你的眼睛:“可以么?”

    你慢了半拍才轻点了下头,他越过咫尺呼吸,在你的唇上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信我,好吗?”

    -

    煮了很久,哈吉斯才出锅。邱世虞舀了两勺土豆泥,分别放在你们的餐盘里。他连跨好几步,把两个餐盘搁在桌上。你伸手把自己那份往你面前拉,邱世虞突然扭过身子,姿态浮夸。他指了指餐盘,嘱咐你:

    “先别动哦。”

    你的手往回一缩,像偷东西被当场抓获的小贼。他弯着嘴角笑了笑,你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,窘迫地摸了摸鼻子。

    他拉开酒柜,倒了两杯威士忌,放了两块冰。他把酒放在你手边,又亲手把哈吉斯推到你面前。他对着威士忌抬了抬下巴:“布丁有点腥,搭配这个,不然太腻。”

    你嫌羊杂太腥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尽管加了冰,灼喉感还是刺激得你皱了皱眉。邱世虞笑了笑,用拢了点羊杂碎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你只撇土豆泥吃,邱世虞喝了口酒,冲着你面前的盘子扬了扬眉:“不爱吃?”

    你如实摇头说:“吃不惯,有点腥。”

    “吃不惯是正常的,里面包的可都是狼心狗肺。”

    他阴狠的眼神只维持了不到一秒,你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你眨了眨眼,他脸上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笑。

    他故意逗你,恶狠狠地吞了一大口羊杂碎,嚼的动作很夸张,像是跟嘴里的羊杂有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你低头笑了笑,看他翕动的嘴唇,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吻。

    倒也不是不能信他。

    毕竟你现在为他工作,你们现在,应该算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
    “那今天这道菜,”你主动接了他的笑话,看向他惊喜的眼睛,“应该叫包藏祸心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你晚饭几乎没吃什么,邱世虞又给你煮了奶油蘑菇汤。你挪动轮椅,移到唱片架旁边,拨开唱头。

    音乐戛然而止,邱世虞抬头看向你:

    “怎么,要换曲子?”

    你摇摇头,只和邱世虞对视了很短的几秒,便错开了视线。你看着灶上的锅,里面正咕嘟着邱世虞特别给你做的晚餐。

    奶油蘑菇汤翻滚沸腾着,鼓起了好多泡泡,又一颗一颗炸开。

    你没有说话,你觉得浓汤翻滚的声音,比任何乐曲都更动人心弦。

    他把汤盘端到你面前,支着头看你。你喝了一调羹奶油汤,浓郁咸鲜,香润可口。你对邱世虞说很好喝,邱世虞听见你夸他就很高兴,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。你眼睫颤了颤,又慌忙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你不是个回避感情的人,你觉得邱世虞的唇角勾得好看,可你行动不便,没办法倾身凑过去,咬住他翘得张扬的唇。

    于是你握着勺柄吻了一下,勺头带着余温,你把勺子转了半圈,伸长胳膊,把勺背上的嘴唇余温,印在邱世虞唇上。

    你趁着邱世虞没反应过来,赶紧收回了手。他慢半拍才追过来,想兑现刚才大费周章的吻。你偏头躲过,撑着推开他。

    你觉得这么逗他很有乐子,于是你微微欠身,靠近他的耳朵,但并不贴上去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的汤,”你朝他耳尖上立起的绒毛吹了口气,“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