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埋在你的颈间,声音嗡嗡的:“选到了一头好羊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,说:“就是有点瘦,肉不多。”
你不解其意,跟着附和:“是啊,我闻着不膻呢。”
时间差不多了,他搓了搓你的耳朵,走过去熄了烤炉。
他戴上手套,端出烤盘。花泥龟裂,轻轻一碰便脆成了渣,荷叶被烤得焦黑,一打开,火腿的腌制香、香料香、干果香和着羊腿的香味一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。
邱世虞猛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,说:
“是你眼光好,选了头好羊。”
“我?”
邱世虞磨了磨刀,片下几条腿肉片,放在盘子里。他端着盘子过来,你推开面前的书,盘子摆到你手边。
“是啊,那头羊太瘦,要不是你,我不会杀的。”
你不明白个中缘由,问到:“你去选羊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邱世虞不答,挑了挑眉,切了一小块腿肉放在嘴里嚼:
“快尝尝,很香。”
你没再纠结于无关紧要的问题,切了一小片送入口中。
确实是头好羊,不柴不腻,羊油经烤炉一转,把羊肉浸得又润又嫩,不光没有膻味,经邱世虞料理,还带着玫瑰花泥和果木的香味。
你看向邱世虞期待的眼睛,点了点头:“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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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你们照例去了花房,你羊肉吃多了,胃顶得难受,绕着岛台,漫无目的地转。邱世虞又在沤花土,玫瑰的花期还没到,邱世虞蹲在玫瑰丛里,鼻尖的汗摇摇欲坠,像个等收成的农夫。
你有些无聊,隔着几排玫瑰,指着岛台中央的空地,冲邱世虞喊:
“你不是说在中间种梨树吗,怎么还不选树苗?”
邱世虞抬头,鼻尖的汗不堪负重滴了下去。你看着他那张浸满汗的脸,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怪异。
他笑了笑,对你说: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栽棵树苗而已,为什么要看时候?
你没多想,点了点头。
邱世虞的花土有股奇特的腐臭味,他沤土时你很少往他身边凑。可今天你忘记通知人换批新书进来,你从岛台上,拿起一本看完的书,很不专心地随手翻,时不时转头,看看邱世虞弄完了没。
邱世虞冲你笑笑,指了指手边的花土:“弄好了,我去洗个手。”
他答应弄完土陪你出去散步,你站起来,跟着邱世虞走了两步。
你停在邱世虞蹲过的那排花间,花土翻腾开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你想躲远点,余光里突然迸出一粒白,你好奇转头看去过,黑乎乎的臭泥里,一角温润的白扎得你眼睛疼。
花泥松软,你踮着脚踩上去,像是千万只青黑的手攥着你的脚腕,玫瑰丛遮住光线,你的脚踝被裹上阴影。
你趟过玫瑰丛和黑臭的花泥,向着那一粒白走过去,你弯腰定睛,仔细地瞧。
是枚造型别致的珍珠发卡。
你俯身拾起,发卡上带起几根长长的青丝。
“杜确?”
你猛地起身,邱世虞微弯着腰看着你,背着光,笑得可怖。你悄悄把发卡藏在袖子里,从邱世虞黑漆漆的眼睛里,看见了你慌乱的脸。
“做什么呢?”
他话里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,可你笑不出来,扯了扯嘴角,搪塞说吃多了犯困,想回去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