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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了笑,这才回过味来:“你因为这个生气?”

    你不说话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给你甩脸。”邱世虞解释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像是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,别看脸左顾右盼,声音又小,语速又快:“你每次都趁我不在把那个女的招家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抓着邱世虞的胳膊,让他再说一遍。

    邱世虞不买账,说:“你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竟然是这样吗?你有点不敢信,害怕邱世虞骗你。

    吃醋这种女儿家的戏码怎么会出现在你们之间?

    更何况那是邱世虞,邱世虞怎么会吃你的醋?

    但邱世虞表现得很反常,你失笑,只好跟他解释:“她只是来帮我跑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算了,”邱世虞打断你,“你又要说她是你老师带来的,你出于情谊也得帮她一把。我不想听,以后不要再跟我提到她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邱世虞便自顾自走了,你跟上他,问他去哪,他侧目看了你一眼,状若平常:

    “想吃法式烤羊大腿了,出去选食材。”

    他又说:“留声机已经搬进去了,Alla Turca伴奏怎么样?”

    你想了想,是土耳其进行曲。

    你曾受邀观赏钢琴独奏,最后一支便是这首曲子。白皮肤的钢琴师很投入,演奏时连眉毛都跟着飞起来了。演奏结束,你跟着众人鼓掌。同伴问你觉得怎么样,你并不懂高雅艺术,只含糊着说:

    “真敞亮。”

    同伴叫蔡听涛,原是食官俸的举人,后皇室西退,转行做了买办。蔡听涛是个文雅人,对联盟传来的玩意嗤之以鼻。他听你说完,哈哈大笑,拍着你的肩膀,说:

    “杜老弟,你这才是真懂音乐的人,再高贵的东西不也就是个消遣,能让人听个乐,都是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你回去便恶补了音乐美学,你从小没有受过熏陶,但你学习能力很强,模仿着学者和乐评家的文字,竟也能写出蒙混过关的东西。音乐评论发表了你的文章,你评价那支曲子“活泼传神,雅俗共赏”。

    帝国乐评行业方兴未艾,直到现在,关于那支曲子的定性,依然是你最初随手写的那八个字。

    你点了点头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跟邱世虞说好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今天的晚饭是烤羊大腿。

    邱世虞亲自去农户家挑的羊,只让农户做了简单处理。羊还是用那辆斯蒂庞克拉回来,后座的血污刚处理干净没多久,又沾上了新的。几只苍蝇被邱世虞关车门的动静惊飞,又受不住鲜肉的诱惑,趴了回去。

    浓厚的血腥味散出来,你掩着口鼻,怀疑邱世虞没让农户放血。

    你忍着干哕,扇了扇鼻尖的血臭。

    好在这羊不膻。

    邱世虞朝你走过来,心情看起来很好。他见你被熏得难受,捉弄地揉了揉你的头发:

    “先回去读书吧,皮还没扒呢。”

    邱世虞不忙的时候会亲自给牲畜扒皮,你看不了血淋淋的场面,邱世虞体谅你,每次都处理完牲畜再差人去叫你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刘姐来叫你的时候,你正在读高杉给你送来的报纸。高杉做作家助理很不专业,选购的刊物良莠不齐。你看着右下角邱世虞买欢的小标题,出神很久,才想起来跟刘姐说:

    “哦,姐,你来帮我把这摞书搬厨房去。”

    刘姐手脚麻利心眼实诚,走进来一边搬书一边跟你说:

    “先生,在厨房读书不好吧,这书沾上油烟弄脏了可不好清洗。”

    你笑笑说:“不碍事的,上校做饭,我等着也没别的事做。”

    刘姐撇嘴笑,揶揄说:“感情真好。”

    厨房和花房是你们的二人世界,刘姐送完书就出去了。邱世虞朝你笑了笑,你在他对面落座,书垒得齐整,遮住了案上平铺的腿肉。

    骨头已经被剔除了,邱世虞在腿肉上撒上胡椒和盐。你拿了一本书摊开,邱世虞欠身,抓了一把干果,放在腿肉中间,又弯腰探身,拿了一把细麻绳。

    他把腿肉捆起来,外层裹一圈火腿肉,放在洗净的荷叶上,糊上一层厚厚的花泥。腿肉放进烤炉,他得了闲空,但没打扰你。置物架旁边放了一台留声机,他走过去,把唱头放在唱片上,唱针沿着唱片上的纹路滑动,活泼灵动的音符跳跃而起。

    你抬头看过去,他正和音符一起,朝着你伸手,弯着眼睛,笑得轻盈开怀。

    空气里泛着浓郁的香料味,你搁下书,走过去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今天心情出奇的好,和着音乐,搂着你乱跳。他呼吸喷在你的颈窝里,你觉得痒,耸了耸肩,想让他把头抬来。他不听你的,埋在你颈窝里笑。

    “捡着钱了?早上甩脸,这会儿又笑得跟二傻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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