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手

    “你打算一整个晚上都挂我身上了?”

    你眼睛更弯了,卖乖说笨拙的情话:“你真好闻,我喜欢闻。”

    膝骨烤好了,邱世虞拖着人形挂件,把膝骨摆在餐桌上:“快松开吧,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你不肯,邱世虞又催你:“膝骨放凉了很难嚼。”

    你有时会觉得,邱世虞跟你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,比如现在,像是很享受你耍无赖,又像是回避你的直白。简直像只大猫,享受人的照抚,又对人爱答不理的。

    你拿着恰当的尺度,对付他很有一套。你踮着脚,啄吻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你知道邱世虞招架不住这种蹩脚的小伎俩,耳尖瞬间红了。你很满意他的反应,粲然一笑,意有所指:

    “我先开动喽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你又是只吃了两三口,便搁下刀叉,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红酒。你看着邱世虞,他吃饭的姿态也很优雅,手里的刀叉仿佛变成了指挥棒,抬起落下间,乐团便奏响恢弘的乐章。

    “又饱了?”

    你做出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,邱世虞担心你,问到:

    “看你这几天吃得都不多,怎么了,身体不舒服吗?”

    你叹了口气,愁肠满腹,垂头沉思,许久不语。

    见他胃口被吊足,你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

    “世虞哥,我没什么事,我只是觉得,以前的我太幼稚了。”

    邱世虞抿了一口红酒,暖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嘴角的红酒渍红艳艳的,像鲜红的血。他拿起餐巾,擦了擦唇角:

    “哦?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以为,文学就是文学,不论政治,”你抬起眼皮看他,“但好像并非如此。”

    邱世虞笑了一下,像是觉得你的思愁无病呻吟。

    你直勾勾地看他说:“世虞哥!你怎么还笑得出来,你知不知道报界很多人……”

    邱世虞被你瞪得没了话,等着你的下文。可你却欲言又止,兀地终止了话题:“算了,你没心肝,不跟你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邱世虞忍俊不禁:“那你跟我说说,报界的人怎么惹你生气了?”

    就这么服软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,你气鼓鼓地默不作声,邱世虞又哄了你几番,你才没好气地开口:

    “算了,他们心思不正嘴又臭,我不想提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邱世虞见你面色不虞,便没有坚持惹你不快,哄着你多吃两口牛膝。你乐意在小事上妥协,做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,邱世虞很满意。

    盘里剩下的牛膝骨已经冷了,你笑了笑,跟邱世虞说再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事情已经成一半了。

    报界的动向自然不能从你口中说出,否则就成了搬弄是非。邱世虞的胃口被你吊起来,自然会从他的路子,把情况摸得清楚。

    至于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。

    你以李梦梅和刘南柯两个笔名,写了几篇骈文,分别寄给几家报刊。内容无出其右,全部围绕着“陆北军卖国贼”这个主题。

    笔名李梦梅的文章攻击陆北军,刘南柯就维护陆北军。

    你一人的双簧很快引起了报界的注意,大家的视线纷纷聚焦到陆北军身上。张承基和句和国征伐军签订密约的消息不胫而走,一时间举国哗然。

    各路人士的刀尖全对准了陆北军,有开民智者,科普开采权于国于民的重要性,有激民愤者,痛斥句和国不轨之心和陆北军卖国行径,有发民声者,陈帝国大陆深陷水深火热的黎民之情。

    张邱作为陆北军的首脑,自然成了众矢之的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——你是反古文的旗手,自幼跟随名家学习古典散文。所有人都知道,你不擅作骈文,不讲对仗,更不讲声律。古文学家曾经拿这点大做文章,说你功底不深,说你投机取巧。

    更何况你是邱世虞的爱人,在外人看来,你和他同属一个阵营,除非你脑子坏了,才会主动攻击陆北军。

    你当然不是脑子坏了,你有自己的打算。

    邱世虞身边密不透风,即便是你,也探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。邱世虞不比旁人,某种程度来说,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。

    你能对付邱世虞的唯一武器,就是舆论。

    于是你想了这招,把水搅浑,让邱世虞自己露出端倪。你和他朝夕相伴,他只需露出一点点破绽,你便能找到突破口。

    隔天你便在时代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,以邱世虞爱人的名义,声明立场。你呼吁大家勿信谣言,写得情真意切:

    “邱上校心系帝国光复大业,夙夜辗转难眠,救世安民之心天地可鉴。流言猛如虎,如若因不必要的猜忌,寒了将士们拳拳之心,实在得不偿失,让有心之人贻笑大方。”

    这是你关于此事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,此后你便不再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