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,大腮帮子报仇
多半米高,盖子半掩,全装满了水,望之一片清澈,先前看到的光亮正是从此而来。

    江上飞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说话,董阴阳却等不及了,尽管他穷因潦倒一辈子,但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累,折腾了一宿,早已渴得抓心挠肝,见得瓮中有水,不仅清澈,还似透出股香甜,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巨瓮,一口气喝个肚圆。当时他这两个眼珠子就绿了,直奔溶洞中的大瓮,怎知跑得太猛,脚底下没刹住,一头裁入一个大瓮之中,只伸着两条腿悬在外边,使劲儿乱蹬。大腮帮子和塔什哈担心他呛死在水中,赶紧过去一人抓住董阴阳的一只脚,使劲往后拽他,可是拽出来的董阴阳,上半身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!

    二人见董阴阳一个大活人,眨眼成了白骨,头皮子都炸了。塔什哈又惊又骇,扔下董阴阳连退了几步,可怜董阴阳看了大半辈子风水,到头来却给自己选了条死路。此时近在咫尺,大腮帮子也看出来了,溶洞中哪有什么大瓮,分明是十来个大得出奇的“猴子埕”,这玩意儿又叫“雷公壶”,他曾听围帮中的老把头说过,“猴子埕”本是一种植物,在山中发出异香,引得猴子们自投罗网,进去就别想出来,因此得了这么个俗名。估计金脉尽头洞穴中的“大瓮”也属此类,只是长在地底而已,形似口袋一般的猪笼草,盖口忽张忽合,底部白骨累累。董阴阳跌入埕中,埕中清水淌出来,落在地上刺啦作响,冒出一缕缕白烟,犹如火碱一般,呛人的腐臭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大腮帮子和塔什哈盯着眼前的情形不知所措,江上飞便冲上前去,一手拽住一个人,叫道:“还不快走!”两人这才回过神来,顾不上给董阴阳收尸敛骨,转身逃回了山裂子。三人皆是筋疲力尽,倚着山壁气喘吁吁,脸如死灰,身后是条死路,金眼子下的坑洞又如同迷宫,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    江上飞是亡命之徒,从不将“生死”二字放在心上,他对那两个人说:“既然合该咱仨并了骨,纵有千条妙计也是枉然,就别折腾了,人生一世草木一秋,怎么死不是死,死到金眼子中,说不定下辈子能发大财……”说话卷上一支喇叭简,打上火,蹲下身子吧嗒吧嗒地抽烟。

    大腮帮子可不想死,他的仇还没报,况且塔什哈死,岂不是绝了关腿索爷一门的香火?再说江上飞在白山黑水间是何等名号,出生入死至过多少大风大浪,这就坐以待毙了?正想问个究竟,塔什哈突然战战克兢地说:“董……董阴阳……跟上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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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腮帮子凝神一听,也发觉身后有人,但是离得比较远,鬼鬼崇祟地分辨不出是谁。如果不是董阴阳阴魂不散,金眼子坑洞中难道还有别人不成?他手持火把跑回去,围着坑洞转了一圈,四下里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大腮帮子长年在山中追踪野兽,耳目极为敏锐,眼下虽然火把的光亮只能照见前后几步,看不见坑道深处的情形,可他绝不会听错,确实有个人躲躲闪闪尾随在他们身后,十之八九不怀好意,若是留下这个勾心债,迟早会有麻烦。

    他正寻思应该如何应对,耳根子忽然跳,又听见黑暗中有些许响动,立即转身用火把去照,却见一道黑影隐入了石壁。这一次塔什哈也看得真真切切,这不是鬼又是什么?江上飞倒沉得住气,劝大腮帮子和塔什哈少安毋躁,又卷了两支喇叭筒,分给他们二人点上。大腮帮子平时也经常卷喇叭筒抽,打猎的离不开关东烟,一来灭口虫,二来解闷儿,三来提神儿,见江上飞给他的烟叶特别厚,焦黄色,搓在手里直冒油,便知这是东北最好的烟叶。对于会抽烟的人来说,这种厚叶子卷出来的喇叭简烟味醇香浑厚,就是劲儿特别大,抽起来一口是一口,甭管你是多少年的“老烟杆子”,一口下去保准过足了瘾,无奈眼下口干舌燥,越抽烟越难受。大腮帮子接过来喇叭简嘬了一口,喉咙中险些冒出火来。塔什哈也呛得连声咳嗽,就想把烟捻灭了。江上飞却将二人叫到近前,奉在他们耳边低声说道:“你俩听我的,紧着嘬几口,别让烟灭了,把跟在咱后边的那个东西引过来,兴许能让它带路出去!”

    大腮帮子和塔什哈一头雾水,根本听不明白江上飞在说什么,却对他的话十分信服,二人为了活命,只得跟着江上飞一口接一口地狠嘬喇叭筒。三个人一同吞云吐雾,转眼间四周烟雾缭绕。这时仨人听到身后一阵轻响,转过头来一看,但见身边岩缝中探出一张干瘪的人脸。

    那条裂缝很窄,还不够三指宽,眼见着居然从中钻出一个人,探头探脑地在嗅烟味,这就够吓人的了,再往那个人身上看,与其说是人,倒不如说是脱了水的“人干”。全身上下干瘪得如同纸片,火光下几乎照不出影子,身上什么也没穿,只挂了几缕破布条,四肢又细又长,仿佛一碰就断,脸如枯木,既没有皮也没有肉,双眼凹陷,看不见东西,全凭手摸鼻嗅,举止诡异至极。

    大腮帮子和塔什哈又惊又骇,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什么东西?二人虽不知是福是祸,但是估计这东西伤不了人,就想把人干拽出来看个究竟,刚往前一凑,人干立即缩入了岩缝。江上飞摆手让他俩别动,先将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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