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归墟门前
热之物自鼻腔流出,伸手一触,指尖沾上了血,然而双眼仍死死地盯着湖面的倒影。

    那道身影愈发清晰明亮,就连衣角上的金线都能逐一数清。

    但此刻的他,仿佛魂魄被抽离,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,重影迭现。

    大柱的吼声听起来遥远而缥缈,小桃的哭喊声也似隔着一层毛毡,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“倘若我即为道……”

    他小声喃喃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为何我还会迷茫?

    为何我会惧怕小桃哭泣?

    为何我会想要为大柱挡刀?”

    那断剑的颤动陡然化作灼烧之感,他清晰地感觉到剑灵正疯狂地挣扎,仿佛要冲破他的皮肉,与那金光闪耀的身影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然而,他的心跳却从未如此清晰——咚、咚、咚,感觉仿佛要将肋骨撞破。

    那心跳仿佛在对他诉说:你是陆寒,是那个为小桃修补过铜碗、帮大柱打磨过屠刀的陆寒。

    突然间,毫无缘由地,眩晕袭来。

    陆寒的膝盖瞬间发软,湖水即刻没过了他的鞋尖。

    小桃尖叫着冲过来拉扯他的衣角,结果只扯下一块碎布;大柱闷声吼着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,他掌心的老茧擦过陆寒的皮肤,却似抓着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气。

    陆寒的意识逐渐模糊,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听不真切,只听见命镜婆婆的那声叹息,那叹息比湖水还要冰冷:“若承受不了真相,便永远在此长眠吧。”

    拐杖轻点水面的声响,却比惊雷还要刺耳。

    湖面骤然涌起十丈高的巨浪。

    青灰色的水墙裹挟着碎冰砸落而下时,小桃的哭喊声被压得极为微弱,大柱呼喊的那声“寒弟”也被卷入浪中。

    陆寒望着头顶翻滚涌动的水幕,眼前瞬间闪过铁匠铺里的煤炉、小桃蹲在门槛剥豌豆的侧影,以及大柱举着屠刀为他抵挡山匪的后背。

    随后,黑暗陡然笼罩而来,他如一片落叶般被卷入湖底。

    冰凉的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踝,头顶上方闪烁着些许细碎的光芒。

    陆寒到最后脑子昏昏沉沉,心中暗自思忖:“唉,没想到归墟的湖底,竟比铁匠铺的地窖还要黑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