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铁哥说过,练剑时肩膀要下沉,胳膊肘也要下垂。”
小翠踮起脚尖,模仿陆寒的姿势,但剑尖却不听使唤,不断下垂。
“还有……气息要沉至丹田。”
话音未落,剑尖“当啷”一声磕在青石板上,惊得院角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逃远了。
小翠顿时慌了神,急忙捂住嘴,耳尖红得发烫。
她看着自己掌心因剑柄摩擦而留下的红印,想起了白天的事情。
白天,陆寒背着拓片归来,后颈上还沾着石粉。
还有,他为苏璃掖被角时,手指关节因长期握着铁锤而略显变形。
“我绝不是个累赘。”
她对着柴房里的破镜子,小声自语。镜中映出她涨红的脸。
“我要成为你的助力。”
她再次举起了剑,这次特意挺直了腰杆。
剑尖颤颤巍巍地挑起一片落叶,但随即“啪”的一声,落叶又落回地面。
然而,她不再像以往那样跺脚哭泣。她蹲下身,捡起那片落叶,轻柔地放在剑脊上,说:“小翠啊,我们再试一次。”
月亮爬升至半空时,陆寒站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他的布鞋沾满了露水,怀里还抱着苏璃喝完药的碗。苏璃醒来后喝了半碗热粥,现在正缩在被窝里,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角。
“风暴即将来临。”
他凝视着东方天际,那里的乌云仿佛被无形之手揉捏成一团,边缘透出一种怪异的青紫色。
他腰间的铁锤突然颤动起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自从他领悟剑意以来,这铁器还是首次主动感应到危险。
他轻抚锤柄上的老茧,回忆起守灵人的话语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,以及苏璃醒来时,那几乎听不见的“阿寒”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卷入其中。”
他迎风而立,喃喃自语,目光扫过镇上点点灯火。
铁匠铺后窗透出的光亮中,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柴堆旁舞剑,剑尖挑起的落叶在月光下如同银色的线条。
陆寒的喉结轻轻滑动,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的铁锤。他手掌中的剑茧与锤柄上的凹坑完美契合。
这凹坑是他特意磨制的,提醒自己即便握剑,也永远记得自己曾是为村里乡亲打造菜刀的铁匠。
乌云不断压低,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。
陆寒转身向镇外走去,脚步沉重,路边的野菊花被踩得粉碎。
他心中清楚,今晚注定无眠。
后山的老松树在风中呜咽,仿佛在哭泣。
陆寒站在悬崖边缘,不知何时,手中的铁锤已化作剑。剑身缠绕着粗布,当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布面,布料瞬间化为灰烬,露出下面寒光闪闪的剑刃。
他挥剑向空中一斩,风声骤然增大,在月光下,竟劈出一道长达半尺的白色光带。
“再来!”
他低声喝道,第二剑比先前更快、更猛,剑风裹挟着松针直劈石壁,在其上留下深深的剑痕。
这一次,他没有抑制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,反而顺着那股炽热的杀意向前冲,直到剑尖几乎触及自己的喉咙,仅差三寸,他才猛然收剑,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“绝不能让剑控制了我。”
他凝视剑刃上的倒影,喃喃自语。倒影中,他的眼中跳动着两团幽蓝的火苗。
“我要救的是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变成另一个剑奴。”
风声愈发猛烈,呼啸而过。
陆寒凝视着山脚下逐渐熄灭的灯火,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。
他心中十分清楚,一旦黎明来临,所有的秘密都将暴露无遗。
因此,他必须在那之前,掌握如何使用这把剑,确保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得到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