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说书人今晚讲的是我?
    小翠轻轻戳了戳陆寒僵硬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阿铁哥?你怎么不说话呢?”

    陆寒突然回过神来,这才意识到茶碗里的水早已冰凉。

    老孙头还在继续说:“那小伙子后来才明白,他手中的剑并非普通的铁器,而是上古剑灵遗留的魂魄……”

    老孙头的声音,伴随着窗外呼啸的风声,像一根细针一样直刺陆寒的耳膜。

    陆寒掏出几个铜板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起身时不慎将茶碗打翻,褐色的茶水在木桌上蔓延开来,宛如形成了一片小水洼。

    “我去买盐。”

    陆寒轻轻扯了扯小翠的辫子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你就在这儿听书,别到处乱跑。”

    小翠气得直跺脚,撅起的嘴巴高高翘起:“王婶说了,盐铺子早就关门了!”

    陆寒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当他步出松月楼时,夜风裹挟着说书人的声音紧随其后:“想了解那年轻人如何以剑证道,那就请听明日分解——”

    未完的话语被陆寒“砰”的一声,用力关上的木门所截断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陆寒轻抚着手腕上发热的剑痕,突然回忆起青鳞今晚的话语:“失去修为又如何?这双眼,反而比做剑修时更加锐利。”

    街角的槐树上,一片叶子缓缓飘落。陆寒凝视着水洼中的倒影,一身粗布短褐,胡须也未刮得干净,哪里还有剑修的风范?

    然而,当他抬头望向镇外的荒山,眼中瞬间掠过一道寒光,仿佛一把被封印千年的宝剑,终于冲破束缚,剑身透出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什么剑灵不剑灵的,我不懂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空旷的夜空低声自语,声音被夜风一吹,变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但有些账……”

    话至此,他便不再继续。

    此时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声音刚落,松月楼的灯火骤然熄灭。

    陆寒凝视着那片漆黑的地带,手伸进怀中轻抚着铁剑。这剑鞘是他亲手制作的,牛皮上的包浆还隐约可见未完全打磨的锤痕。

    小翠拿着糖跑出来时,只见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之中,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,连一丝波纹都没激起。

    陆寒穿着布鞋踏过青石板上的水洼,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
    他步履缓慢,仿佛每一步都要在石头上刻下鞋底的纹路。

    松月楼的灯火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,只剩下小翠的呼喊声被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:“阿铁哥!糖还没吃完呢——”

    他再次轻抚怀中的铁剑,剑鞘上的锤痕在掌心硌得生疼。

    三天前,为张木匠打造犁头时,锤头偏了半寸,“哐当”一声在牛皮上砸出一个坑。

    当时我就想,这样也挺好,总比在玄天山铸剑时强。那时,剑胚里还夹着半片锈鳞,真是让人头疼。

    我对着墙角的石墩子喃喃自语:“我只会打铁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比漆黑的夜晚还要沉重。

    石墩子上还留着上午为李婶修锅时溅上的铁渣,摸起来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三年前在玄天山的演武场,首座用拂尘尖挑起我的铁剑,眼神中满是不屑,还说:“这也算剑?”现在我却觉得,打铁比挥剑更踏实。

    那烧红的铁块不会突然说话,不像以前,总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告诉你“你本是剑主”,那才叫吓人。

    在屋檐下那阴影里头,青鳞将指尖掐入掌心,仿佛要将自己隐匿于那墙皮剥落的墙后。

    腰间悬挂的影蛇纹玉佩随着他的急促呼吸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当陆寒经过第三棵老槐树时,青鳞从袖中取出一张封印符。

    符纸边缘的朱砂在月光下红得如同鲜血,透着一股腥味。这符是幽冥宗费尽心力,用三炉玄阴火炼制的“锁魂引”,专门用来对付觉醒剑意的修士。

    对于像陆寒这样修为散尽的人,更是轻易就能手到擒来。

    青鳞心中暗自得意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,喃喃自语:“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注视着陆寒,只见其肩膀耷拉着,如同被压弯的铁条,脚步声“咚咚”作响,宛如未经淬火的生铁。

    三天前,影蛇卫得到消息,有个铁匠最近常在深夜对着铁砧发愣,手中紧握一把未开刃的铁剑。

    青鳞想起长老的话:“即便修为散尽,剑意已深入骨髓。一旦动情,便是破绽。”

    这时,铁铺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    陆寒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亮了火折子,火光照亮炉膛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炉中的炭块燃烧得异常旺盛,颜色不是普通的橙红,而是泛着金色光芒,仿佛有人撒入了碎金箔。

    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时,他清晰地听到了细微的剑鸣声,宛如柳叶轻触水面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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