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章 刚愎自用,人心惶惶
    山下明军大帐,张维贤听完二人献策,心中已然定下破局之计。

    他深知吉田山天险难攻,不愿直接损耗大明嫡系精锐,决意先以试探性进攻,疲敌、诱敌、乱敌,再伺机决战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晨光破晓,攻城战正式开启。

    张维贤下令,命岛津义弘率领萨摩藩敢死武士为先锋,主攻山脚第一道隘口,强行仰攻登山,试探毛利军防守虚实。

    萨摩武士依旧悍不畏死,嗷嗷嘶吼着冲上陡峭山道,迎着城头滚落的巨石、箭矢、火油,拼死冲锋。

    但吉田山城地利实在太过凶险,山道狭窄、无处躲闪,城头毛利军依托工事居高临下,死守还击,萨摩武士冲锋受阻,接连出现大量伤亡,攻坚之势渐渐颓疲。

    眼见试探目的已然达成,敌军防御节奏、兵力部署尽数摸清,张维贤目光淡淡一瞥,抬手示意:“鸣金,令萨摩部撤退休整。”

    号角鸣响,萨摩敢死队且战且退,佯装攻势溃败、无力再攻的模样。

    山顶城楼之上,一直紧绷神经、终日惶恐的毛利辉元,亲眼望见萨摩武士死伤累累、狼狈后撤,明军攻势轰然消退,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绝世兵锋仿佛骤然崩塌。

    连日来接连丧城、损将、覆水师的屈辱与恐惧,在这一刻被一场虚假的防御小胜彻底冲散。

    他本就心胸狭隘、自负偏执,素来好大喜功、极度渴求战绩挽回颜面,此刻双目骤然发亮,脸上狂喜肆意蔓延,全然不顾战局诡变、地形凶险,心中已然认定明军不过外强中干,强攻天险已然力竭溃败。

    一众老成持重的毛利宿将见状心头大凛,纷纷快步上前死死劝阻,声线急切:“家督万万不可!张维贤用兵狡诈无比,从不无功而退!”

    “今日明军仅遣杂牌藩兵试探,未损主力便仓促收兵,必是刻意诱敌!”

    “山下地势开阔,无山势屏障,我军一旦出城,便失天险优势,铁骑可肆意冲杀,必死无疑!只需固守城头,拖延时日便可耗疲明军,追击之举绝不可行!”

    然而忠言逆耳,毛利辉元此刻早已被虚妄的胜势冲昏头脑,骨子里的刚愎自用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他素来轻视麾下谋臣武将的劝谏,自认承袭毛利元就基业,深谙守城战事,心中早已看不起接连败逃的部下,更不屑揣测明军谋略。

    面对众臣苦谏,他非但半分不听,反而面露愠怒,厉声呵斥,姿态傲慢又偏执:“尔等长年畏敌如虎、怯于战事!明军连败疲敝,前锋溃散,正是我军翻盘破局的天赐良机!”

    “区区外族明军,何足惧哉?今日本督便要亲率将士下山,追杀溃兵、大破敌营,重振毛利威名!谁敢再拦,以惑乱军心论处,立斩不赦!”

    说罢,他全然不顾战局利弊、不顾将士死活,强行拔出腰间佩刀,指着城门厉声下令:“全军出击!趁明军败退,追杀下山,挫其锋芒!”

    毛利辉元军令强硬霸道,无半分回转余地。

    城门沉重开启,数百名毛利精锐武士身披甲胄、手持长刀,满心忐忑地奉命出城。

    他们皆是军中精锐,熟知兵法地形,心中皆知追击乃是死路,却不敢违抗家督严令,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陡峭山道疾驰而下。

    这群武士常年死守山城、擅长高地防御,却不擅平地野战,阵型在狭窄山道上拥挤杂乱,前后脱节、进退失据,刚冲至山脚平地,便已然露出致命破绽。

    殊不知,这一切尽在张维贤算计之中。

    就在毛利军尽数冲出山城、脱离天险掩护的刹那,山下密林之中,号角骤然炸响、旌旗骤起!

    李如松率领蛰伏已久的辽东铁骑骤然杀出!

    千百铁骑骤然冲出密林,乌黑战马奔腾如雷,铁蹄狠狠砸在地面,震得尘土飞扬、地动山摇。

    大明铁骑身披精制重甲、手持斩马长刀,甲胄寒光映彻山野,煞气凛冽、肃杀逼人,乃是久经边疆血战的百战精锐,战力远超东瀛杂牌武士。

    失去山城天险庇护、阵型散乱的毛利追兵,瞬间沦为待宰羔羊。

    辽东铁骑借着高速冲锋的磅礴惯性,狠狠撞入毛利军阵中,锋利的马刀顺势劈斩,寒光起落之间,无数毛利武士连抬手格挡的机会都没有,便被拦腰斩断、身首分离。

    平地之上,明军铁骑纵横穿插、来回绞杀,战法凌厉、进退有序。

    有的铁骑策马冲撞,将毛利武士直接撞飞碾压;有的士卒俯身挥刀,精准收割慌乱逃窜的敌兵;小队配合默契,分割包围、逐个清剿,将散乱的毛利军彻底切割撕碎。

    毛利武士虽悍勇顽抗,手持长刀拼死搏杀,可步卒对铁骑、杂牌对精锐,差距宛若天壤。

    他们的刀刃劈砍在明军重甲之上,只溅起点点火星,根本无法破防;而明军一刀落下,便是骨断筋折、血肉纷飞。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,鲜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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