逝者如斯
    莫水月随着引路太监穿过三重朱漆宫门,昭宸殿前的青铜鹤炉正吐出袅袅青烟。

    "娘娘稍候。"刘公公躬身退至帘外,"皇上正在批红,约莫还需一要一刻钟。”

    莫水月在昭宸殿偏殿内踱步,指尖掠过鎏金殿柱。殿内墙上挂了不少画作,风格迥异——左边是精致工笔,右边却是狂放写意,活像两个画师的灵魂在打架。

    "娘娘明鉴,"小太监躬身介绍,"这些画作多是皇上与……明霄公主的手笔。"

    莫水月的指尖悬在一幅莫溦砚的画上方,慢悠悠说:"这些……是君将军吩咐挂上去的?"

    小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了:"奴才不知。"

    她缓缓走过每一幅画作,画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沙响。阿姐的画依旧只有山水花鸟,而墨念秋的肖像画——

    "这张倒是认得。怕是君将军吧。"她停在一幅画前,画中女子背着一张夸张的长弓,弓弦上还缠着熟悉的金丝穗子。实话说,除了弓有个形状

    小太监如蒙大赦,主动介绍起来:"娘娘慧眼!这边的便是怀凉先帝仁落鹰……"

    莫水月眯着眼打量剩下两幅——勉强能辨出一男一女,但那扭曲的五官依旧活像被马车碾过的面人。

    莫水月收回探究的目光,心想那对陌生男女约莫也是墨念秋在怀凉的旧识,便不再深究。

    刘公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:"娘娘,皇上宣您进殿。"

    临行前,她最后瞥了眼墙上的画——仁落鹰本该俊美的面容被画得像摔烂的南瓜,君湘英气的眉目活脱脱成了两根歪斜的扫把。

    "倒是一对难兄难妹,好好留在偏殿供人瞻仰吧……"她摇头轻叹,却在转身时突然鼻尖一酸。

    玉阳宫里,不也藏着幅同样惨不忍睹的"穆韶沅肖像"么?墨念秋的画技,当真是雨露均沾的糟糕。

    莫水月踏入大殿时,墨念秋罕见地没有埋在奏折堆里。她斜倚在鎏金凭几上,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,肉眼可见的神清气爽、容光焕发。

    "赐座。"见莫水月进来,她随手将棋子"嗒"地按在棋盘上,"是为冬日宴而来?"

    "正是。"莫水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墨念秋的目光穿过她,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:"这宴席并非是为了庆祝,相反,是为祭奠而设。"

    墨念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棋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:"君将军应当同你提过,我非常仰慕前朝的明霄公主。五年前初冬,她殁于菁华。同年冬末,她的皇妹也葬身火海。"

    莫水月乍然间听到自己的死讯,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,心中有点诡异的别扭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    墨念秋关切地说:“慢点喝,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,要学会心平气和地面对。”

    "哦……哦。"莫水月干巴巴地应着。

    墨念秋继续说:"先帝倒是死得凑巧,次年初冬病逝了,正好凑齐了三口棺材。我索性办了这冬日宴,一并祭奠。"

    莫水月指尖微微发颤,一个劲地灌茶——参加自己的祭宴这事,着实太荒谬了。

    "皇上……"她生硬地转开话头,"是如何仰慕上明霄公主的?"

    墨念秋忽然怔住,旋即轻笑一声:"我本是夏歌人,从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。"

    "六岁能诗,八岁通乐……"她眼里泛起罕见的温柔,"十二岁在太学辩得夫子哑口无言。就像一团烧不尽的火,为我照亮前路。"

    莫水月低头盯着茶沫——阿姐在旁人眼中,竟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"她也算是我……我们那代人的白月光了。"

    墨念秋突然问道:“你也是夏歌人吗?”

    "是……是啊。"莫水月喉头滚动,含含糊糊说"我小时候还……还见过公主呢。"

    墨念秋很满意这个回答,看来莫水月在夏歌原本的身份绝对不低,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相信很快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了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,抚掌微笑:"倒是忘了,我还收着明霄公主的本命武器''''破晓''''呢。"

    穿过三道玄铁机关门,寒气扑面而来。莫水月刚踏进武器库,就被万千兵刃的寒光刺得眯起眼——

    青铜架上陈列着历代名器,各个锐气逼人,刀锋雪亮。

    正中间一杆银枪静静横陈,枪尖流转着月光破云般的水色光华。

    墨念秋单手握住枪杆,手臂肌肉绷起流畅的线条,轻松将"破晓"提起掂量:"哈,就是这个了。"

    莫水月突然呼吸困难,胸口像压了块巨石——

    本命武器是拥有神力的习武者的必备好物,一人一生一般情况下只能绑定一个,人死则解绑。与神力携物不同,本命武器不用额外耗费神力就可以收入虚空,随时取用,基本不收时间空间限制。与此同时,兵器只有在原主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。失去了主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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