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溦砚眼底闪过狡黠的光:"父皇倒是正人君子,换作我定要美人直接落进怀里。"
"秋千绳是仁落鹰亲手割坏的。"他慢条斯理地展开新画卷,"他想演英雄救美,让鸢儿掉进他怀里。"
莫烟浩得意轻哼:"可惜,被我截了胡。”
莫烟浩板着脸讲述的样子活像在念经,正如莫水月所说,这剧情就是个烂俗话本——深闺小姐爱上异国太子,两人一见钟情浓情蜜意,还有个上蹿下跳的青梅竹马四处搞破坏。
"仁落鹰当时……"他皱眉回忆,"往我茶里下了十次泻药,八次被鸢儿发现,两次……"正说着,突然被一声不怎么清晰的"咕——"打断。
“别看我呀!明明是月儿的肚子在叫。”莫溦砚脸不红心不跳地甩锅。
“月儿饿了么?”莫烟浩看了过来。
莫水月眨眨眼睛,偷瞄姐姐:“我应该饿了……吧。”
莫烟浩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,嘴角抽了抽:"那就传膳吧。"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:"后来的故事,你们可能都知道了。鸢儿在仁落鹰登基后,求他让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给了我。"
茶水早已凉透,映着莫烟浩晦暗的眼神。
"等等。"莫水月突然直起身子,"父皇还没有讲仁落鹰是怎么登基的呢!"
"他哥哥,是上一任血耀之主。"莫烟浩目光复杂,"他以为鸢儿爱的是我的太子之位,于是弑兄夺取神兵登基,希望留下梓鸢。"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姐妹俩仿佛看见那个疯狂的少年,握着沾满兄长鲜血的神兵,站在宫墙上眺望送亲队伍远去的方向。
莫水月突然轻声说:"可母后从来都是向往自由的云雀啊,怎么会因为权势的囚笼而停留。"
莫烟浩的手掌在莫水月发顶轻轻摩挲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。"等他明白时,鸢儿早已是夏歌的皇后了。"
晚膳在沉默中进行,只有银箸碰触瓷盘的轻响。但两姐妹的传音却热闹非凡——
"父皇绝对添油加醋了!"莫溦砚夹起一块翡翠虾饺,假装专注用餐,"仁落鹰能在位这么多年,做出那么多卓越政绩,就算年少时犯过混,也不可能像父皇说的那么蠢。"
莫水月听不懂什么政绩云云,只能连声附和姐姐,她小口啜着燕窝羹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阿姐,是不是明年我也要去怀凉听学了,我会遇见仁落鹰吗?”
“肯定会的,不过你不要怕。”莫溦砚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腿,“据我所知,父皇母后成婚后一年,他也娶了个皇后,叫乐云,据说特别漂亮!在我出生那一年,他俩还生了个儿子呢,好像叫仁权?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仁落鹰估计早就放下那些旧事了,不会找你麻烦的。”
*
烛火摇曳的寝宫内,莫水月抱着锦被在床上滚来滚去,活像只耍赖的猫儿。
"说实话,"莫溦砚一把捏住妹妹的脸蛋,"到底想干嘛?"
莫水月对手指对了半天,才扭扭捏捏道:"阿姐,你画画可好看了,给我画幅像好不好?"眼睛眨巴得像是星星在闪。
"闹了这么晚,就为了这?"莫溦砚失笑,"三天后给你。"
"还要阿姐的画像!"莫水月突然举手,差点打到姐姐下巴。
“我不画自画像。”
“那就父皇的!”
"想都别想。"莫溦砚屈指给她一个脑瓜崩,"私藏御像,你有几个脑袋够让砍的?别忘了我也算你九族。"
莫水月捂着额头瘪嘴:"那——好吧——"尾音拖得老长,活像只没讨到鱼的小猫。
莫溦砚失去耐心,直接扯过锦被把妹妹裹成蚕宝宝:"睡觉!"
*
莫水月拥着锦被坐起身,晨光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恍惚间呢喃:"玉洗,把阿姐的画……"
"娘娘?"寄菲端着铜盆愣在床边,"您要什么画?"
莫水月眨了眨眼,梦境如潮水般退去。她看清了来人,缓缓说:"……把皇上的画取来。"
当那幅惊世骇俗的画卷再次展开时,画中人的饼子脸在晨光中格外醒目——真是日日看日日新。
寄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莫水月却突然红了眼眶。
莫水月的指尖悬在画纸上方,恍惚间又看见那日墨念秋执笔时微蹙的眉尖——那专注的神情,与记忆中莫溦砚作画时的模样重叠又分离。
当年莫水月没能目睹姐姐作画的过程,如今却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她突然理解了君湘的心思,却无法做出同样的选择。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心中姐姐的位置。
"不必送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