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耀荣光
    莫烟浩将柜中画卷一一取出,整齐码放在书案上。莫溦砚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卷,心里却直打鼓——父皇今日实在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"既然你们看到了,"莫烟浩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卷边缘,声音难得柔和,"我也无意向你们隐瞒关于你们母后的事。来吧,听听我和鸢儿的故事。"

    莫水月已经乖巧地跪坐在案前,双手托腮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莫溦砚低垂着眼睫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往常这种温情时刻,父皇的目光从来只会在莫水月身上停留,自己何苦在这里干坐着。

    她悄悄打量着父皇专注整理卷轴的侧脸,心想:"此时不溜更待何时?趁着父皇心情好,我表现得上进一些,说不定能免去擅闯书房的责罚。"

    "父皇,"她突然起身,语速飞快,"儿臣今日的课业还未完成,先告退了!"边说边往殿门方向退去。

    "回来。"莫烟浩头也不回地抬手,一道金光将人按回座位。他斜睨大女儿一眼:"今日的课业免了,下不为例。"

    莫溦砚彻底愣住了,她低头看着桌上画卷,心跳如雷——这是父皇难得的破例,竟也将她纳入这份父女温情中。

    第三幅卷轴徐徐展开,不再是传统笔墨,而是一幅神力凝就的影像。画中三人并肩而立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最左侧站着位气度沉稳的黑发青年,眉目如刀削般俊朗;中间是她们熟悉的母后;右侧则是个栗色头发的男子,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冷笑,同样俊美夺目。

    "这定是年轻时的父皇和母后了!"莫水月的手指在影像上游移,突然停在栗发男子身上,"那这位是谁呀?"

    莫烟浩脸上划过一丝不屑,冷哼一声:"这就说来话长了。"

    他的手指轻抚过画卷上梓鸢的影像,声音低沉:"你们母后出身怀凉梓家——三国中最负盛名的学术世家。"

    "原本夏歌与菁华每隔二十年都会派遣年轻才俊前往怀凉求学,"他目光渐冷,"直到菁华与两国交恶,便只剩夏歌人去了。"

    莫溦砚仿佛想到了什么:"等等……父皇当年是以太子身份去的?"

    "不错。"莫烟浩颔首,"我十六岁带队入怀凉时,负责接待的正是这位——"他指尖重重点在栗发男子影像上,"怀凉小王爷仁落鹰。"

    莫水月惊讶地瞪大眼睛:"可仁落鹰不是现在的怀凉皇帝吗?"

    莫烟浩的神色骤然凝重,他斟酌片刻,问道:"你们可曾听说过……血耀之刃?"

    姐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她们早在那次偷看禁书时就知晓了这件神兵。但此刻还是齐声装傻:"那是什么呀?"

    "那是仁落鹰篡位的倚仗。"莫烟浩突然挥手布下隔音结界,殿内烛火为之一闪,"此刃以主祭刀——上一任主人的骸骨为刃身,精血淬锋。凝聚了历代主人的全部神力,杀伤力巨大。"他指尖凝出一缕金光,在空中勾勒出流畅邪异的刀形,"得之者,可逼宫夺位,为避免事端,原本的国主往往会主动将皇位拱手让出。"

    姐妹俩配合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,听得聚精会神。

    莫烟浩的指尖在虚空中轻划,那道血刃的幻影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:"要夺取它,需满足最残酷的条件——"

    "行刺者必须给予致命一击,"光点凝聚成刀尖刺入心口的画面,又突然化作拥抱的姿态,"而前任刃主必须心甘情愿为刺客赴死。事成之后,血耀之刃就与新主人终生绑定。"

    幻象骤变,反抗者的身影被千万血刃贯穿。"若刃主有一丝不甘,"莫烟浩突然收拢五指,幻象轰然破碎,"便是这般下场。"

    莫水月与莫溦砚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。莫水月的心里咯噔一下:"所以仁落鹰他……"

    "这个我后面会说到。"莫烟浩温和地揉了揉小女儿的头发,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展开新的画卷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:"仁落鹰与我们年纪相当,那年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王爷,奉命在梓家的传德山庄接待我们。"

    画中的梓鸢坐在梨花树下,秋千高高荡起。她粉色的裙摆与花瓣一同飞扬,笑得比春光还明媚。

    "就是在那里,"莫烟浩的指尖虚抚过画中人柔媚的脸庞,"我遇见了你们母后。"

    *

    十六岁的莫烟浩一袭墨色锦衣,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宴席中抽身。那些怀凉官员的恭维话听得他心烦,索性假称透气,独自溜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传德山庄的回廊九曲十八弯,他很快迷失方向。春日暖阳透过梨树枝桠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他挥手斥退想要引路的侍从,信步踏入这满园春色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。他循声穿过月洞门,蓦地驻足——

    梨花纷飞处,一个梳着侧麻花辫少女正荡着秋千越飞越高,裙摆如蝶翼般展开,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。侍女们笑闹着去接她抛起的手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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