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在大殿上心神不宁,此刻细看才发现这画工着实精妙。画中女子眉目如画,顾盼间似有神采流动,只是神情略显紧绷,平添几分楚楚可怜之态。
莫水月眉头微蹙。这画中人乍看与她有几分相似,细看却隐约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——那眉梢的弧度,那唇角的线条,都与莫溦砚有几分神似。
她轻叹一声。云沙海的禁咒究竟如何运作,为何会让墨念秋在她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。她实在想不明白,索性将画卷收起,不再深究。
莫水月躺在锦被中,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今日种种:墨念秋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、迟迟未能得手的军机图、险些暴露身份的惊险,还有那幅透着诡异的画像......
心事如铅块般沉甸甸压在胸口,她不知不觉坠入梦乡。恍惚间,时光倒流,她竟又梦到了少女时期的往事。
*
莫水月与莫溦砚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古怪的笑容。
"父皇的书房柜子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美人图,"莫水月啧啧称奇,手指轻轻拨弄着画卷边缘,"要不是今天来给你伪造假条,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。"
莫溦砚已经开始后悔了,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手上翻找专用的朱墨的动作却不停:"我们是不是发现得太多了?我感觉离被扔进护城河不远了!"
"怕什么!"莫水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"要是被发现了,我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。只要你跑得快,他怪不到你头上。"
莫溦砚忧心忡忡地看向紧闭的房门:"那湘儿怎么办?她和玉洗还在外面给我们放风呢。"
"她可是我名义上的伴读,"莫水月又抽出一卷画轴,满不在乎地说,"自然是替我望风的,与你无关。"
"你也知道只是名义上?"莫溦砚,"她分明整日跟着我,若她被抓住,不就等于我也暴露了。"
"咦?阿姐快看!这幅和刚才那幅画的竟是同一个人!"莫水月突然惊呼,将两幅画并排摊开,手指轻点,"就是多了层颜色罢了。"
莫溦砚抬头望去,猝不及防间,画中女子明媚的紫眸直直撞入眼帘。那眼神鲜活如生,仿佛能穿透纸面直视人心。
莫溦砚踉跄着后退一步,画中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与自己如出一辙,连眼尾上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"这不是你,"莫水月凑近画卷,指尖轻点画中人眼角,"你看,她眉宇间比你多了几分温婉,看起来更年长些。"
"那这是......"莫溦砚的疑问还未说完。
"是母后!"莫水月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掌心,震得画卷轻颤,转头看向姐姐"你忘了吗?母后和你一样,都有梓家血脉标志性的紫眸啊!"
莫溦砚怔在原地。画中女子温柔含笑的模样,与记忆中母后模糊的轮廓渐渐重合。
姐妹俩相顾无言,心情都有些微妙复杂,殿内一时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夏歌先皇后梓鸢在莫水月刚满周岁就撒手人寰,那时莫溦砚也才不满三岁,对她的记忆都极为模糊。如今她的两个女儿偶然见到她的画像,竟险些认不出画中的母亲。
夏歌国谁人不知莫烟浩对亡妻爱的深沉。莫溦砚一把抢过画卷,手心沁出薄汗:"月儿,我们这是大不敬!你快找朱墨,我把画卷放回去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"
那柜子高得惊人,抽画卷容易放回去难。莫溦砚足下绽开金色光晕,神力托着她缓缓升起。待放回第一幅画后,她习惯性地朝身侧伸手:"月儿,递下一幅——"
一股神力托着画卷浮到莫溦砚手边。
"月儿,你终于会用神力取物了!"莫溦砚欣喜地回头,嘴角还挂着笑意。
下一秒,当她看清身后情景时,她脚底的金光"啪"地碎裂——
"父、父皇!"莫溦砚狼狈地摔在地上,顾不得疼痛的臀部,慌忙跪直身子,"儿臣……儿臣……"
莫烟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。他左手提着君湘的后领,一道金光封住了她的嘴;右手拽着莫水月的右手腕,不用任何术法,她已经吓得如同可怜的小鸡仔一样说不出话来了。
莫溦砚的膝盖还未沾地,就被一股柔和的神力托起。
"不必跪。"莫烟浩松开莫水月的衣领,亲自扶起大女儿,冷峻的面容依旧看不出情绪,"摔疼没有?方才腾不出手接你。"
君湘还被神力封着嘴,悬在半空干瞪眼。莫水月缩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瞅着父皇。
莫烟浩的目光扫过敞开的柜门,那些画卷边缘还泛着被翻动过的微光。
莫溦砚受宠若惊地摇头,父皇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后背发凉——往常这样的待遇,可都是莫水月独享的。他今天该不会气疯了吧?
殿门突然洞开,莫烟浩随手将君湘抛出门外,又"砰"地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