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影惊心
    莫水月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手帕:"是我说错话在先,不怪君将军……"

    "既然你这么说了 "墨念秋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她突然话锋一转,"那日为了护你,我的手被君湘划伤了。"

    她的声音渐渐低沉,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:"不如…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作为补偿?"

    莫水月浑身一颤,声音细若蚊蝇:"什……什么请求?"

    只见墨念秋随手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案上:"自初见时,我就觉得你长得很特别。"

    "不是说你不好看,"她执笔蘸墨,"恰恰相反,你是个难得的实打实的美人。"

    "奇怪的是,"笔尖悬在纸上,"我总觉得你眼熟,可每次回想,却总记不清你的模样,仿佛隔着一层雾。"

    她抬眸,紫瞳中带着探究:"今日就让我为你画幅像,看看这层雾后究竟是何模样,如何?"

    莫水月感到喉头发紧,墨念秋的目光如蛛丝般将她层层缠绕。那支蘸满墨水的笔已然落下,所谓的"询问"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莫水月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。画纸铺开的沙沙声像毒蛇吐信,每一笔都可能撕开她最后的伪装。

    若真容被识破——前朝皇太女的身份将无所遁形。墨念秋会如何处置她?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?还是……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即便侥幸活命,那些被云沙海囚禁的日日夜夜,那些不堪回首的肮脏过往,让她有什么脸认祖归宗?

    "把头抬高。"

    短短两字如冰锥刺来,莫水月浑身僵直。她机械地扬起下巴,却感觉颈骨都要被无形的压力碾碎。她死死掐着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也浑然不觉。奇怪的是,眼眶干涩得发疼,竟流不出一滴泪来。

    墨念秋的声音像万年不变的寒潭:"我知道,你入宫绝不只是为了保命。"笔尖在宣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迹。

    "我接你过来,自然也不是因为爱你。"她再次沾了一点墨,眼里的情绪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"你有你的算计,我有我的图谋。"笔锋一转,墨色晕开,"我们各凭本事。"

    "在我得偿所愿前,你可以安心享受我的好。"墨念秋的神色倏地柔和下来,她偏头看向莫水月,笑容真挚得令人心惊,"即便事成后,我也可以继续对你好一辈子。"

    "所以,"她轻轻搁下手中的笔,"对我暂且放下戒心,可好?"

    莫水月指尖一颤,这番直白的剖白反倒让她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"谢……谢皇上……"她声音发虚,却莫名觉得踏实——比起虚情假意的温柔,这般明码标价的交易反而令人心安。

    墨念秋吹干墨迹,将画纸递来:"知道你僵着难受,画得仓促了些,所以难免有些潦草。"

    当刘公公呈上画作时,莫水月瞳孔微缩——宣纸上赫然是张陌生面孔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抚过眼角。云沙海留下的咒术仍在生效,那些屈辱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保命的屏障。

    莫水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边缘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"皇上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若是我有的,定当双手奉上。"

    墨念秋重新拿起奏折,朱笔晕开一片猩红:"我要的东西,这世上除了云沙海,再无人知晓。"

    "我在菁华这些年,"莫水月试探道,"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少……"

    "没用的。"墨念秋打断她,"此物除了历代菁华君主,无人知其颜色、形状,甚至不知是死物还是活物。"

    殿内烛火忽然摇曳,在莫水月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。她仔细回想着在菁华的岁月,每个细节都这奢靡腐烂的痕迹:"是……藏珑阁吗?"

    "不错。"墨念秋轻轻合上奏折,发出一声脆响,"但你不必费心寻找,与你相处的时间长了,我自有办法知晓。"

    墨念秋说完便沉默下来,指尖不时按压着太阳穴,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中,有几份被反复翻开又合上,边角已经卷曲。

    "皇上可是为北疆军饷的事烦心?"莫水月看着那几份被朱批划满的奏本,试探道:"臣妾在菁华时学过几味安神的汤,皇上可愿意尝尝?"

    墨念秋的目光仍凝在一份奏折上,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,莫水月识趣地退下。

    莫水月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,墨念秋挺直的脊背骤然弯折。她左手猛地攥住案上奏章,雪白的纸张在指间扭曲变形;右手死死抵住太阳穴,骨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"呃......"

    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齿缝挤出。她整个人向前倾去,额头几乎要撞上案几,唯有绷紧的手臂还在勉强支撑。

    殿外传来莫水月吩咐宫女的细语,墨念秋咬紧牙关,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。冷汗顺着下颌滴落,在奏折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

    刘公公急得团团转,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:"皇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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