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哭小鬼
    那年大地震吞噬了整个村庄,唯独君湘活了下来。莫溦砚曾感叹这是个奇迹,却不知这远非"奇迹"二字能解释。

    废墟中救出的孩童都被妥善安置,唯有君湘固执地追随着那个紫眸少女。"让她跟着吧。"莫溦砚最终这样决定。

    入宫测试那天,所有人都认定这个没有神力的女孩会被淘汰。莫溦砚和莫水月带她回宫,本就是想用这道门槛断了她的念想。

    可当测试水晶迸发出刺目光芒时,整个神殿鸦雀无声。君湘站在光芒中央,测试官颤抖着宣布:"天赋极高……打破了记录。不不……不止,不止。"

    莫烟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停留在这个民间女孩身上。那惊人的天赋值,竟跨过了莫家秘法严苛的门槛。

    "准备秘术仪式。"帝王的声音在正德殿上回荡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缕神力火种融入君湘体内时,祭坛上的古钟无人自鸣。君湘睁开眼,成为了夏歌千年历史上唯一成功接受秘术的凡人。

    最初,君湘被安排在莫水月宫中当值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的深夜,莫水月红着眼睛扑进姐姐怀里:"姐!半夜三更的时候,大殿门口...总有哭声,好凄凉!好可怕哇!"她抽噎着抓紧莫溦砚的衣袖,"当值的护卫却说没人..."

    莫溦砚抚过妹妹发顶:"去禀告父皇?"

    "他会觉得我软弱没用,少不了一顿数落..."莫水月把脸埋进姐姐肩头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中,莫溦砚无奈轻叹:"我去查。你这几天睡我的寝殿。"

    *

    莫溦砚守到第三个夜晚,终于循着那细碎的啜泣声,在回廊拐角处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君湘。夜风卷着落叶拍打在廊柱上,小侍女单薄的肩膀正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"你哭什么?"

    君湘猛地抬头,月光下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煞白。她慌忙用袖子擦脸,却把宫装袖口浸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莫溦砚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将她拉起来:"怕黑?"

    君湘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深宫里的寂静像张无形的网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"走吧。"莫溦砚突然将人揽进怀里,掌心轻轻拍着她后背,"去我那儿睡。"

    "可、可是值夜......"

    "守什么?皇太女吗?"莫溦砚嗤笑,"那丫头正在我榻上打滚呢。"

    寝殿内灯火通明,莫水月抱着锦被坐起身,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牵进来个哭红眼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"喏,你害怕的''''哭鬼''''。"莫溦砚把君湘往前推了推,"小姑娘刚来不久,人生地不熟,想家罢了。"

    莫水月眨了眨眼,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,突然掀开被角:"快来!被窝都暖好了!"

    君湘惊得连连后退,手指绞紧了衣角:"这、这不合规矩......"

    莫溦砚不由分说将她往床榻方向推:"深更半夜的,谁还讲规矩?"她打了个哈欠,眼尾沁出困倦的泪光,"赶紧睡。"

    锦被里暖意融融,君湘被夹在两人中间。莫溦砚身上带着淡淡的沉水香,莫水月的发丝间萦绕着茉莉头油的气息。这份真实的温暖让君湘僵着身子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"月儿......"莫溦砚的声音已经含混,"明日把她调来我宫里......我带她去太学......"话音渐渐低下去,"学些东西......忙起来就没空哭了......"

    莫水月困倦地"嗯"了一声,顺手拍了拍君湘:"别大惊小怪......我姐就爱捡漂亮丫头......"

    "胡说什么......"莫溦砚迷迷糊糊地反驳,"明明是......"

    两人的呼吸渐渐均匀。君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温热的泪水无声浸湿枕畔。但这次,心头翻涌的不再是孤寂,而是某种饱胀的、近乎疼痛的暖意。

    晨光初现时,君湘已经梳洗妥当。从这一天起,她成为了莫溦砚的贴身侍女——也是夏歌历史上第一个跟着皇嗣进太学念书的宫女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莫水月终日懒散度日,莫溦砚却雷打不动地前往太学修习,风雨无阻地淬炼神力,在演武场挥汗如雨。君湘随侍在侧,生活骤然变得紧凑充实。

    太学之中,世家子弟云集。除却病骨支离的木漓,其余贵族少年无不将君湘视为眼中钉。她惊人的天赋令淬元事半功倍,这份得天独厚的资质在贵族子弟心中燃起妒火。

    每当莫溦砚暂离,墨水便会"意外"打翻在君湘的书简上,课业总是不翼而飞。君湘抿紧嘴唇,默默擦拭被染黑的衣袖。她深知这些纨绔不敢招惹公主,只能将怨气撒在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侍女身上,但也无可奈何,只能忍气吞声。

    事态愈演愈烈,那些贵族子弟的恶作剧逐渐升级为明目张胆的拳脚相加。

    向来寡言的君湘与莫溦砚之间,始终保持着主仆应有的距离。这日清晨,莫溦砚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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