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州茶叙
    君湘催动神力,马蹄踏碎一路霜雪,将随行亲卫远远抛在身后。七日疾驰,她终于在琴州城外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她换上粗布衣衫,收敛神力走进城中最好的客栈。柜台前的小二见她气度不凡,立刻堆起笑脸:"客官要上房?您运气真好,就剩最后一间了。"

    君湘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,随口问道:"近日住店的人很多?"

    "可不是嘛!"小二眉飞色舞,"冬日宴就要到了,各地贵人都赶着去京城呢。"

    君湘点点头,抛出一锭银子。小二正要道谢,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    "君将......君湘,好巧。"

    君湘转身,看见木漓站在楼梯口。他身形消瘦,面色苍白如纸,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她招手。

    "你怎么在琴州?"君湘皱眉,“念秋说你在永州。"

    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。木漓轻咳两声:"来办点事,没想到你提前到了。"他环顾四周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"冬寄没跟你一起来?"

    "他脚程慢,明天才能到。"君湘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木漓闻言轻笑,又咳嗽起来:"说实话,我很想他。"顿了顿,他看向君湘,"不过君将军每次来找我,准没好事。"

    君湘闻言神色未变,眸中波澜不惊:"念秋让你给我什么?"

    木漓忽然精神一振,苍白的脸上浮现几分狡黠。他微微倾身,右眼轻眨:"这里人多耳杂。"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,"明日回了听风阁,我再告诉你。"

    他说话时,原本病恹恹的神态竟褪去了几分,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起来,不再像方才那般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出乎君湘的意料,当天傍晚祁冬寄就赶到了。

    祁冬寄风尘仆仆地踏入大堂时,君湘二人正在大堂用晚膳。

    "小二,我要一间上房。"

    听到熟悉的声音,木漓瞬间转过头去,方才还病恹恹的人此刻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"真是不巧,"木漓抢先开口,唇角不自觉上扬,"这家客栈没有上房了。祁副将要不要...来我房间将就一晚?"

    祁冬寄微微颔首,自然地坐到他们桌前,随手点了一碗面:"木漓?你怎么在琴州?"

    木漓故作无奈地叹息:"贤王爷的管家唐家宝说,除非我亲自来见他,确认不是骗局,他才肯交出证据。"

    "太危险了,万一是陷阱呢?"祁冬寄皱眉。

    木漓虚弱地笑了笑,方才的精神气又消散了几分:"我这副病躯,被劫了也无妨...只要不耽误皇上的计划..."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。

    君湘沉默地抿了口茶。同样的问题,木漓给她的回答敷衍了事,对祁冬寄却解释得这般详尽,还顺带示弱卖惨。她忽然感同身受了弦飞台穆韶沅被冷落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三人穿过永州城蜿蜒的小巷,路过几家挂着"春风一度"招牌的店铺,最终停在巷尾一处不起眼的墙角。木漓掌心泛起金光,随着一阵空间波动,他们已置身于听风阁内部。

    这处所谓的"总部"与其他据点并无二致——随时准备付之一炬的机关暗藏每个角落。只是因着阁主木漓常驻于此,才被默认为核心所在。

    阁内陈设雅致,各色衣着的探子穿梭其间。木漓将二人引入自己的书房,喧嚣顿时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办公桌上摆着一小罐茶叶,木漓将它小心收起,换了另一罐普通茶叶冲泡。茶香氤氲间,君湘冷哼一声:"舍不得让我尝尝你的好茶?"

    "是啊。"木漓坦然承认,"冬寄不喝茶,你又不懂品茶,好茶给你泡了也是浪费。"

    "东西什么时候给我?"君湘直接问道。

    "已经吩咐下去了,稍等。"木漓回答。

    君湘走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书架,手掌按在雕花装饰上,神力缓缓注入。书架无声移开,露出后面庞大的档案馆。

    "哪些能看,哪些不能看,你应该清楚。"木漓提醒道。

    "我知道分寸。"君湘的声音从档案室内传来,显得有些遥远。自从莫溦砚和莫水月死后,她们的档案就被彻底封存,非皇帝手谕不得查阅。于是君湘抽出自己的档案,从中取出一沓相册。

    君湘将相册小心地摊开在膝头,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的轮廓,眼神渐渐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木漓支着下巴看她,忽然轻笑:"这么多年了,你每次来都要翻一遍,也不嫌腻味。"

    "这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定的规矩?我的档案属于最高机密,不得带出听风阁。"君湘头也不抬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她余光扫过木漓案头那个歪歪扭扭的木雕,"不如先把你那个丑东西扔了再说我。"

    木漓被茶水呛得突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,眼角渗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。祁冬寄立即上前,手掌在他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