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满朝文武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位六殿下,谁也没想到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笑得这么张狂。
老朱被这笑声弄得心里直发毛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,硬生生憋出了一层紫红色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你笑什么!”
老朱咬著后槽牙,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怒喝。
“难道朕堂堂大明国库的抵押,还抵不上你这几条破铁轨?”
朱璟终于停下了大笑。
他用手指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,把那张盖著户部大印的契书抖得哗啦直响。
“父皇,您这话说的,好像国库里还有油水似的。”
朱璟用扇骨敲了敲契书上的红印,语气像年底登门催债的东家。
“您真以为,大明朝廷现在还能掏出一个铜板?”
老朱愣住了。
他一把夺过朱璟手里的契书,瞪着一双虎目死死盯在白纸黑字上。
“前几日您为了组建火枪营,一口气从天策商会赊了五百把燧发枪。”
朱璟竖起一根手指,不紧不慢地开始算旧账。
“那五百把枪的货款,您可是白纸黑字,把江南道明年一整年的盐税都抵押给我了。”
老朱眼皮一跳,死硬地反驳。
“那不是还有今年的秋粮和商税吗!”
“您可拉倒吧。”
朱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修那条通往港口的水泥路,沿途十里内的土地特许经营权,您也全都作价抵给了我。”
朱璟往前逼近半步,直视著老朱那有些慌乱的眼睛。
“除此之外,为了办那场招商引资大会,朝廷拨给东宫的安保调度费,全是打的白条。”
老朱捧著契书的手开始微微发颤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,像一只只吸血的蚂蟥,看得他头晕目眩。
“户部尚书!”
朱璟转过头,冲着地上跪着的干瘦老头打了个响指。
“来,你给皇上报个准数。现在大明朝廷的账面上,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
户部尚书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他连滚带爬地凑到老朱脚边,脑袋磕在青石板上“砰砰”直响。
“陛下明鉴啊!微臣实在是不敢说啊!”
户部尚书哭丧著脸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。
“朕让你说!不说现在就砍了你!”
老朱一脚踹在户部尚书的肩膀上,急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是是是!”
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个惊天数字。
“扣除抵押和各种烂账,大明国库现在不仅没钱”
“还还倒欠天策商会三百二十万两白银!”
轰!
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,结结实实地砸在老朱的天灵盖上。
堂堂大明开国皇帝,脚下一软,直接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要不是蒋??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老朱能当场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倒欠三百万两?这怎么可能!”
老朱双眼失神地盯着手里的契书,嘴唇疯狂哆嗦。
“朕的大明富有四海!天底下的财富那么多,钱都去哪儿了!”
“钱去哪儿了?问得好。”
朱璟唰地展开折扇,转身看向那群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。
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,直接走到了文官队列的正前方。
“胡丞相,李大人,你们家里的地窖,最近没生耗子吧?”
胡惟庸吓得浑身一激灵,冷汗“唰”地就湿透了后背。
他赶紧把头低得快贴到地砖上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大明的真金白银多得是,可全都不在国库里。”
朱璟用折扇点着这群低眉顺眼的权贵,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它们全藏在江南世家的密室里,藏在那些贪官污吏的地窖里生锈、发霉!”
老朱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气。
他死死盯着那群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,恨不得现在就下旨抄家。
“父皇,您就算现在去抄家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
朱璟转过身,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老朱的幻想。
“杀了他们,还有下一批。这大明的经济命脉,早就病入膏肓了!”
朱璟大步走到高台边缘,指著远处京城繁华的街道。
“您看看民间流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”
“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