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愣住了,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揣著的几张纸币。
那可是朝廷发行的法定货币啊。
“那玩意儿就是废纸!”
朱璟无情地扯下了大明金融体系的遮羞布。
“民间买卖连擦屁股都嫌它硬!贬值贬得狗都不看一眼!”
“老百姓宁愿私下里用铜钱换粮食,也不愿意收朝廷的宝钞!”
朱璟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,字字见血。
“朝廷手里的钱不值钱,民间的硬通货又收不上来。”
“这就是大明最致命的死穴!”
广场上死寂一片,只有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。
胡惟庸等文官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他们囤积金银的遮羞布被六殿下当众扒光,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可怕。
老朱彻底萎了。
刚才那种要征服世界的狂热、那种要拿紫禁城当铺的霸气,全都没了。
他像一头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狮子。
缓缓走到汉白玉台阶前,毫无帝王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老朱双手捂著那张疲惫的老脸,粗糙的手指插进灰白的头发里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著无尽的颓废与不甘。
“老六啊,你把大明的底子看得比朕还透。”
老朱放下手,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璟。
“你说得对,国库是个空壳,宝钞是废纸。这天下早晚得被拖垮。”
他咬著后槽牙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可朕不甘心!北元还在,海外的金山银山还在!”
“你脑子转得快,你告诉朕,到底该怎么解开这个死局!”
朱璟看着台阶上颓废的老爹,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。
火候到了,是时候亮出真正的底牌了。
他收起折扇,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。
然后,朱璟探手入怀,摸出了一份足足有百页厚的羊皮装订册子。
朱璟走到龙案前,抡起胳膊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份足以颠覆整个时代金融体系的绝密企划书,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。
他双手撑著桌面,身体前倾,看着老朱那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“父皇,想兵不血刃地把全天下的真金白银,全洗进您的口袋里吗?”
朱璟咧开嘴,露出一个极具蛊惑性的微笑。
“翻开它看看,儿臣教您,什么叫真正的抢劫。”
朱璟的嘲笑声在宽阔的广场上空回荡,笑得肩膀直抖,手里的檀香木折扇都快拿不稳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满朝文武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位六殿下,谁也没想到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笑得这么张狂。
老朱被这笑声弄得心里直发毛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,硬生生憋出了一层紫红色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你笑什么!”
老朱咬著后槽牙,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怒喝。
“难道朕堂堂大明国库的抵押,还抵不上你这几条破铁轨?”
朱璟终于停下了大笑。
他用手指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,把那张盖著户部大印的契书抖得哗啦直响。
“父皇,您这话说的,好像国库里还有油水似的。”
朱璟用扇骨敲了敲契书上的红印,语气像年底登门催债的东家。
“您真以为,大明朝廷现在还能掏出一个铜板?”
老朱愣住了。
他一把夺过朱璟手里的契书,瞪着一双虎目死死盯在白纸黑字上。
“前几日您为了组建火枪营,一口气从天策商会赊了五百把燧发枪。”
朱璟竖起一根手指,不紧不慢地开始算旧账。
“那五百把枪的货款,您可是白纸黑字,把江南道明年一整年的盐税都抵押给我了。”
老朱眼皮一跳,死硬地反驳。
“那不是还有今年的秋粮和商税吗!”
“您可拉倒吧。”
朱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修那条通往港口的水泥路,沿途十里内的土地特许经营权,您也全都作价抵给了我。”
朱璟往前逼近半步,直视著老朱那有些慌乱的眼睛。
“除此之外,为了办那场招商引资大会,朝廷拨给东宫的安保调度费,全是打的白条。”
老朱捧著契书的手开始微微发颤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,像一只只吸血的蚂蟥,看得他头晕目眩。
“户部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