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濂跪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,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。
太医令跪在旁边,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。
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老头心脉枯竭要咽气。
结果现在呢?这老头嚎得比杀猪还大声,中气足得能去前线冲锋。
朱璟往后退了半步,嫌弃地抖了抖月白色锦袍的下摆。
“宋大人,您先撒手。我这料子贵着呢,别把您眼泪鼻涕蹭上去了。”
宋濂非但不撒手,反而仰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。
他双眼放光,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知欲。
“殿下!孔孟之道能教人修身齐家,却挡不住蛮夷的刀枪!老朽悟了!”
这位大明文臣领袖,猛地转过头,冲著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文官怒吼。
“都愣著干什么!四书五经救不了大明!”
“唯有六殿下这门‘物理’,才能造出大炮巨舰,才能强国御敌!”
这一嗓子,把胡惟庸等人吼得浑身一激灵。
胡惟庸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手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被轰平了半个山头的钟山,忍不住狂咽口水。
连祖师爷宋濂都跪了,自己还端著儒家的架子干嘛?等大炮来轰吗?
他赶紧撩起官服下摆,也跟着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宋老大人所言极是!微臣附议!”
胡惟庸搓着手,笑得一脸谄媚。
“这物理大道,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之神技!我大明文臣,愿誓死追随殿下学这门真理!”
有了左丞相带头,剩下的文官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李善长拄著拐杖,颤巍巍地弯下腰,跟着高呼殿下英明。
这帮平时鼻孔朝天的酸腐儒生,此刻在绝对的真理面前,彻底低下了高贵的头颅。
武将方阵里,蓝玉看得直咂嘴。
“娘的,这帮耍笔杆子的变脸比翻书还快!”
他摸了摸腰间的短铳,得意地咧开大嘴。
“不过算他们识相。在大炮的射程面前,孔夫子来了也得乖乖站好。”
朱璟看着这群彻底倒戈的朝臣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唰地一下收起檀香木折扇,大步跨上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。
朱璟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满朝文武,张开双臂。
一阵秋风吹过,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诸位大人,既然你们都承认这物理学的好处,那本皇子今天就再给你们交个底。”
他的声音清脆响亮,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能造大炮、修铁路的,叫物理!”
朱璟折扇一指,指向远处的田野。
“能让地里多长出几百斤粮食、让大明百姓再也不挨饿的,叫农学!”
他收回折扇,在手心重重一敲。
“能把烂泥巴变成坚硬大道的,叫化学!”
“能把天花瘟疫治好、让人延年益寿的,叫医学!”
朱璟攥紧拳头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些能真真切切改变大明、能把外邦蛮夷踩在脚底下的学问,统称为科学!”
大殿外死寂无声,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朱璟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时代的千古名言。
“今天本皇子就把话放在这儿。”
“科学,才是大明第一生产力!”
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!
这句话犹如黄钟大吕,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大明人的心尖上。
老朱站在不远处,听着这话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好!好一个第一生产力!”
老朱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,一把揽住朱璟的肩膀。
他虎目圆睁,恶狠狠地扫视著底下那群文官,眼底透著一股子痛快。
“老六这话,算是说到咱的心坎里去了!”
老朱指著胡惟庸等人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这帮穷酸文人,天天给朕背什么之乎者也,结果连个倭寇海匪都挡不住!”
“还得靠老六的铁疙瘩来撑场面!”
老朱猛地一挥衣袖,霸气侧漏。
“从今往后,大明的规矩得改改了!”
“礼部尚书!滚出来听旨!”
礼部尚书正跪在地上反省呢,听到点名,吓得连滚带爬地凑到台阶下。
“微臣在!陛下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