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轻笑一声,把小账本塞回袖子里。
他转过头,冲著老朱神秘地眨了眨眼。
“父皇,您不是一直想知道,儿臣那一百万两银子的修路费是从哪赚来的吗?”
朱璟理了理月白色的锦袍,迈著八字步往台下走去。
“走吧,诸位大人。”
“本皇子今天带你们开开眼,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。”
老朱眉头一挑,心里的好奇虫子瞬间被勾了起来。
他一挥手,带着朱标、朱棣和一帮文武大臣,浩浩荡荡地跟在朱璟身后。
众人穿过猎苑的马场,一路向着后山走去。
越往前走,气氛就越是森严。
原本普通的皇家林苑,此刻竟然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。
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死死把守着各个路口。
树冠的阴影里,时不时闪过罗网暗卫那冰冷的恶鬼面具。
蓝玉和一众武将对视一眼,心里都犯起了嘀咕。
这深山老林的,老六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?
转过一个山坳,前方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隐秘的下凹式靶场。
四周的山壁被人工削平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音屏障。
靶场正前方的位置,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几百个粗壮的木人桩。
木人桩上甚至还套著厚实的生牛皮皮甲,模拟著敌军的重甲步兵。
而在靶场中央的青石高台上。
静静地蛰伏著一个庞然大物。
这东西足有半人多高,外面罩着一层厚重且涂满防雨胶的黑色防水粗帆布。
虽然看不见真容,但隔着帆布,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火药味。
“老六,这是什么名堂?”
老朱搓着手走上前,围着那盖著黑布的大家伙转了一圈。
“投石车?还是床弩?”
“父皇,床弩那种老掉牙的玩意儿,早就该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。”
朱璟大步跨上青石高台,伸手攥住了黑色帆布的边缘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狐疑的满朝文武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。
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,冷兵器的时代,在今天,算是彻底终结了。”
话音刚落,朱璟手臂猛地发力。
“哗啦——”
厚重的黑色帆布被一把扯下,重重地砸在地上荡起一圈灰尘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死死钉在了那个庞然大物上。
阳光下,一尊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怪物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面前。
六根粗壮的黄铜枪管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环形排列。
枪管后方,连接着精密咬合的精钢齿轮组。
右侧带着一个巨大的手摇把手,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痕迹。
上方挂著一个漏斗状的巨大弹仙,黄澄澄的子弹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死亡光芒。
整个怪物就像一只蛰伏的钢铁刺猬,枪口正冷冷地对准了前方那几百个披甲木人桩。
一种纯粹的暴力美学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瞬间扑面而来。
老朱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武将们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汗毛根根倒竖。
这玩意儿没有刀刃,没有弓弦,甚至看不出它是怎么伤人的。
但每一个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兵。
都能从这六根冰冷的铁管子里,嗅到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蓝玉咽了口唾沫,大著胆子凑上前。
他伸出手指,在这尊怪物的黄铜枪管上用力敲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“殿下,您弄出这么个铁疙瘩,连个开刃的刀锋都没有。”
蓝玉转过头,满脸不解地看着朱璟。
“你指望它在战场上怎么杀敌?难不成推着它去撞人吗?”
朱璟轻抚著右侧那个手摇把手,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他偏过头,看着满脸不服的蓝玉,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冷光。
“杀敌?蓝将军,你对这尊加特林菩萨的误解太深了。”
朱璟一把扯下弹匣上的保险销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我这尊菩萨超度亡魂,从来不讲究物理劈砍,它只讲究火力覆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