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。
前排几个胆小的江南富商两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红毯上。
原本热火朝天的搞钱气氛,像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。
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老朱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金丝楠木桌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。
“你给朕把话说清楚!”
老朱大步跨过窗槛,直接从二楼包厢跳到了下面的高台上。
他一把揪住那名满脸血污的驿卒,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“我大明沿海卫所重兵把守,哪来的几万倭寇?”
驿卒嘴里咳著血沫,死死抓着老朱的常服下摆。
“陛下,是海上的大海盗陈祖义。”
“他暗中勾结了东洋岛国上的流浪武士,纠结了数万海匪!”
驿卒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“他们打着抗拒朝廷设海关收重税的旗号,杀上岸了!”
“这帮畜生船多炮利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。”
“宁波府外围的三个卫所,已经全军覆没了!”
此话一出,猎苑里像炸了锅一样。
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出海发大财的商贾们,这会儿全缩成了鹌鹑。
几个投资了海外航线的盐商,捶著胸口嚎啕大哭。
这还没出海呢,自家后院先被抄了。
“放肆!好胆!”老朱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拔出天子剑。
剑尖直指苍穹,剑身发出嗡嗡的龙吟声。
“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海外杂碎!竟敢欺负到咱老朱头上!”
老朱转头冲著台下的兵部尚书怒吼。
“立刻敲响登闻鼓!传令五军都督府,点齐兵马!”
“朕要御驾亲征,把这帮小矮子剁碎了扔海里喂王八!”
台下的文臣们吓得魂飞魄散。
李善长带着几个老骨头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老朱的腿。
“陛下三思啊!千金之子坐不垂堂!”
“您是万乘之尊,怎能为了区区几个蛮夷海盗亲赴险地啊!”
礼部尚书也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。
“东南水网密布,我大明铁骑施展不开,还得从长计议!”
老朱一脚踹开李善长,眼珠子通红。
“从长计议个屁!人家刀都架在大明百姓脖子上了,你让朕当缩头乌龟?”
就在全场慌作一团、老朱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。
站在高台另一侧的朱璟,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。
他手里摇著那把檀香木折扇,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。
一双漆黑的眸子里,正疯狂闪烁著资本家特有的绿光。
“几万倭寇?还是年轻力壮的流浪武士?”
朱璟嘴里小声嘟囔著,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朵根。
这简直是刚打瞌睡,老天爷就给塞了个热乎乎的软枕头啊!
他这几天正愁得掉头发呢。
天工院那边宋青书研发蒸汽铁甲船,每天都在催着要海量的精钢。
他刚花重金买下了几座大型煤矿和铁矿。
可大明的百姓多宝贵啊。
雇老百姓下井挖矿,不仅得开高薪,还得管一日三餐包住宿。
万一碰上个瓦斯爆炸、塌方事故。
光是发抚恤金,都能让天策商会的账本破个大洞。
朱璟拿手肘拐了拐身边的沈清秋,压低了嗓音。
“清秋,咱们那几座新矿山,现在缺多少下井的苦力?”
沈清秋正吓得脸色发白,攥着丝帕的手还在哆嗦。
听到主子问话,她愣愣地翻出袖子里的随身账本。
“殿下,缺口大着呢。”
“少说也得两三万人,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轴转,才够供上天工院的炉子。”
朱璟两眼放光,拿折扇啪的一声敲在手心。
“两三万人?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!”
他转头看向那个只剩半条命的驿卒,眼神就像看着一堆会喘气的金元宝。
那神情,活脱脱一个黑心作坊的老板在看上等韭菜。
沈清秋咽了口唾沫,不可思议地看着朱璟。
“殿下,您不会是想打这帮倭寇的主意吧?”
“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,手里都有刀枪的!”
“有刀枪怎么了?没刀枪我还不要呢,说明身子骨不够结实。”
朱璟冷笑一声,折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