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慢慢勾起,露出一抹比刚才还要深沉的冷笑。
“父皇,您这话就外行了。”
朱璟将手里的铁皮喇叭搁在桌上,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摇了摇。
“这招商大会再火爆,也就是把大明肉锅里的肥油,从左手倒腾到了右手。”
“那钱还是在大明地界里打转,国库的总盘子根本没变大。”
朱璟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,眼神锐利。
“咱们真正要干的,是把手伸到外头去,向那些海外番邦收保护费!”
“嘶——”
旁边的太子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,手里的丝帕都掉地上了。
“老六!你疯了?”朱标压低嗓门,急得直跳脚。
“收保护费?那是秦淮河边上的地痞流氓才干的腌臜事,咱们大明可是天朝上国啊!”
台下那群竖着耳朵偷听的文官,也跟着炸了锅。
理学大儒宋濂第一个跳了出来。
他气得胡子乱颤,指著朱璟的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荒唐!简直是有辱斯文!”
宋濂痛心疾首地仰天长叹。
“四海蛮夷慕我中华教化,远道而来朝贡。”
“我大明理应厚往薄来,赏赐金银丝绸,以彰显大国气度,怎能干出劫道索贿的强盗行径!”
朱璟听完,直接翻了个比天还大的白眼。
“宋大人,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朱璟大步走到那块巨大的沙盘地图前,一把抽起架子上的朱砂大笔。
“番邦拉一船不值钱的破烂香料来,您就嚷嚷着要赏赐十船上好的丝绸瓷器。”
“那是彰显气度吗?那是拿着大明百姓的血汗钱,打肿脸充胖子去当冤大头!”
朱璟一边骂,一边用蘸饱了朱砂的毛笔,在地图的沿海位置狠狠画圈。
泉州、宁波、广州。
三个猩红刺眼的大圈,瞬间圈住了大明东南沿海的三大咽喉。
“今儿本皇子就把话撂在这!”
朱璟将朱砂笔往沙盘上一掷,墨汁飞溅。
“从明天起,彻底废除海禁!在这三个地方,设立大明皇家海关!”
老朱坐在二楼包厢的窗沿上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老六,这海关是个什么新奇衙门?”
朱璟仰起头,笑得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。
“父皇,海关就是大明在海上的收费站!”
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阔的蓝色大洋。
“以后凡是进出大明海域的外国商船,不管你是高丽的、安南的,还是南洋的。”
“只要船底板沾了咱们大明的海水,就必须停船靠岸!”
“强制缴纳百分之三十的进出口关税!”
朱璟咬字重,每一个字都砸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。
“不交钱?或者想半夜偷偷摸摸走私?”
朱璟猛地一拍大腿,眼神狠厉。
“大明水师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,直接连人带船,给我轰成渣滓喂王八!”
这番话一出,猎苑里鸦雀无声。
几万名商贾全傻眼了。
文官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这哪是设立衙门啊!
这分明就是官方扯起大旗,明目张胆地当合法海盗啊!
直接掐住整个东亚海上贸易的咽喉,拿着大刀片子在洋人脖子上放血!
“六殿下这、这怕是会引起外邦友邦惊诧,引发刀兵之灾啊!”
礼部尚书擦著额头的冷汗,哆哆嗦嗦地出列劝阻。
“友邦惊诧?”
朱璟冷笑一声,折扇唰地展开。
“我大明的钢铁舰队一开出去,他们只有跪在地上磕头的份,惊诧个屁!”
“再说了,刀兵之灾?”
朱璟看向包厢里的老朱,挑了挑眉。
“父皇,您刚才不是还愁没钱造一万艘巨舰去打地球吗?”
朱璟开始给老朱算这笔惊天的经济账。
“您想想,南洋的香料,西洋的宝石,天天像流水一样进出这三个港口。”
“您只要派人搬个马扎,坐在码头上收过路费。”
朱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。
“每天收上来的现银,都能堆成一座小山!”
“不出三年,国库的银子能把紫禁城给撑爆了!”
这笔账刚算完。
二楼包厢里,突然爆发出一阵比打雷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