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,像两把铁钳,死死抠进金丝楠木的窗棂里。
坚硬的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,全被他硬生生抠出了指印。
老朱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这绝对不是吓的,更不是初秋的风吹冷的。
这是一种被压抑了十几年、突然被扔进火药桶里的狂热!
他原本以为,打跑了北元鞑子,这天底下就没啥搞头了。
可现在呢?
老天爷硬生生把一个比大明宽阔百倍、富得流油的崭新世界,砸在了他的鼻尖上!
外头有挖不完的金矿,有种不完的良田。
而且还没人去占!
“锵——!”
一声清脆高亢的龙吟,骤然在二楼包厢里炸响。
老朱猛地拔出腰间那把斩过无数强敌的天子剑。
雪亮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森冷的寒芒,直指九天。
“咔嚓!”
老朱双臂抡圆,一剑狠狠劈了下去。
面前那根粗壮的红木栏杆,就像块豆腐似的,当场被劈成了两截。
木头茬子飞溅,吓得旁边的蒋??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去他娘的天圆地方!”
老朱一脚踹飞断裂的木头,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冲著天上那颗地球发出一声霸气绝伦的咆哮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,眼珠子里爆射出比烈日还要耀眼的红光。
“既然这天下是个球!既然外头全都是金山银山!”
老朱挥舞著天子剑,声音大得像滚雷,震得楼下几万名商贾耳膜生疼。
“那咱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!”
“凡是太阳能照到的地方,不管它是个什么形状,全他娘的都得插上咱大明的龙旗!”
这番话,如同平地起惊雷。
原本还在为“地球是圆的”而怀疑人生的满朝文武,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情绪点燃了。
最先发疯的,是底下的武将集团。
大明立国十几年,这帮靠砍人脑袋起家的骄兵悍将,早就闲得骨头发痒了。
“陛下万岁!大明万岁!”
蓝玉一脚踹翻面前的红木茶桌,扯著破锣嗓子发出一声震天狂吼。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雁翎刀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管他娘的什么洲!只要陛下一句话,末将这就带人杀过去,把那些野人的地盘全抢过来!”
“抢过来!全抢过来!”
底下的神机营将士跟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
几百把钢刀同时出鞘,刀光连成一片,杀气直冲云霄。
原本在门口当保安队长的燕王朱棣,这会儿连维持秩序都顾不上了。
他激动得浑身甲片哗啦作响,大步流星地冲到高台前。
手里的刀背把木地板砸得砰砰直响。
“父皇!儿臣愿做征伐海外的先锋!”
朱棣眼底闪烁著嗜血的兴奋,吼得声嘶力竭。
“什么美洲金矿,什么香料群岛,儿臣全给您打下来,当大明的后花园!”
整个露天会场,瞬间从招商引资大会,变成了一场热血沸腾的誓师大会。
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,在老朱的一声咆哮中,被彻底拉满了发条。
那些刚才还吓得腿软的文臣,此刻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李善长捂著胸口,看着这帮眼冒绿光的武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皇帝这是犯了穷病,看见外面有钱,打算直接动手抢了。
二楼包厢里,老朱听着楼下武将们的请战声,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他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,手里的天子剑挥得虎虎生风。
“好!这才是咱大明的种!这才是咱带出来的兵!”
老朱大手一挥,直接进入了指点江山的癫狂状态。
他把天子剑当成了指挥棒,冲著底下嗷嗷直叫的武将们开始下达圣旨。
“工部尚书呢!单老头死哪去了!”
老朱扯著嗓门大喊。
刚被封为大明工部祖师爷的单尚书,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出来,跪在台下。
“老臣在!老臣听旨!”
老朱用剑尖指着他,吐沫星子乱飞。
“别管什么烂泥巴路了!立刻给朕调集全天下的工匠!”
“朕要造船!造能在海上跑几个月不沉的巨舰!”
“先给朕造一万艘出来,把应天府的江面全给填满!”
单尚书趴在地上,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