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落进收费员粗糙的掌心里。
收费员立刻喜笑颜开,点头哈腰地拉开了那根红白相间的木头横杆。
老朱站在自己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车辕上,看着前方那辆镶金带玉的四轮大马车。
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车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开。
朱璟穿着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,手里摇著把檀香木折扇,慢悠悠地踩着脚踏下了车。
他靠在柔软的天鹅绒车厢外壳上,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爹,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。
“哎哟,这不是我那脾气火爆的大哥吗?”
朱璟用扇骨敲了敲手心,眼底满是戏谑。
“出门连三文钱的过路费都不带,这要传出去,多丢咱们老朱家的脸面啊。”
“老六!你少在这儿跟老子嬉皮笑脸!”
老朱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朱标,大步流星地冲到朱璟面前。
他伸手就去揪朱璟的衣领,却被朱璟一个灵巧的侧身躲了过去。
老朱指著旁边那个收费亭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!老子在自己的江山上走个路,你这小王八羔子还敢设卡收钱?”
朱璟唰地收起折扇,顺手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不慌不忙地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盖著大印的契纸,两指捏著在老朱眼前晃了晃。
“父皇,您这话就不讲理了。”
朱璟指着脚下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,语气里透著十足的奸商味道。
“大明的江山是您的没错,但这条路,可是儿臣全资修的。”
“从应天府到南京港,整整三十里地。”
朱璟竖起三根手指,煞有介事地算起账来。
“人工、材料、再加上这化泥为石的技术,儿臣可是砸了上百万两白银。”
“这就叫特许经营权!”
朱璟展开双臂,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。
“国库一文钱没掏,我天策商会自负盈亏,收点过路费养护路面,不过分吧?”
朱标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,忍不住插了句嘴。
“老六,你这路修得确实神,跑起马来一点都不颠簸。”
“可就算一天过一千辆马车,一次收三文钱,你这上百万两的本钱,猴年马月才能回本啊?”
听到大哥这个问题,朱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他打了个响指,沈清秋立刻捧著一卷厚厚的羊皮地图走了过来。
“大哥,要是只靠收这三文钱的过路费,那我这天策商会早关门大吉了。”
朱璟哗啦一声将羊皮地图抖开,直接平铺在马车宽大的车辕上。
地图上,这条新修的灰色大道横贯东西。
但在灰线两旁,却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圈圈。
“这收过路费,不过是个抛砖引玉的噱头。”
朱璟拿折扇点着地图,眼中闪烁著资本的狂热。
“真正的杀招,在这儿呢。”
老朱皱着眉头凑上前去。
他虽然不懂经商,但看军事地图那是一把好手。
那红圈圈标注的地方,原本全是京郊连片没人要的荒地和烂泥塘。
“你买这些荒地干什么?种大白菜都嫌水坑多!”老朱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“父皇,这可是能生金蛋的摇钱树啊!”
朱璟折扇重重一敲地图中央的交通枢纽位置,开启了降维打击式的商业科普。
“路没修通之前,这确实是破烂荒地,一亩地二两银子都没人要。”
“儿臣花了一点点小钱,把路两旁十里内的地皮,全给包圆了。”
朱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“现在路通了!从这里到港口,原本大半天的泥泞土路,缩短到了一个时辰!”
“南来北往的商队,必须得从这条平坦的大道上走。”
朱璟连抛三个问题,砸得老朱和朱标头晕目眩。
“那他们半道上要不要吃饭?要不要住店歇脚?货运不完要不要租仓库囤积?”
老朱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那常年算计军粮的脑子,像被一道闪电劈中,猛地开窍了。
“儿臣早在这地皮上,建好了大明第一批连锁客栈和大型物流仓库。”
朱璟越说越兴奋,把“商业闭环”的概念生生灌进这对土包子父子的脑袋里。
“还有专门给商队修车喂马的综合驿站,连带赌场和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