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逐渐变白的老脸上。
“巧了不是,徽州最大的造纸坊和制墨作坊,上个月刚被天策商会全资收购。”
朱璟盯着胡惟庸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嘲讽。
“你写这封要我命的折子,用的纸和墨,全都是本王铺子里卖出去的货!”
胡惟庸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了个干净。
他瞪大了眼睛,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。
身后的几个御史面面相觑。
他们手里举著的奏折,突然变得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。
“光是朝堂上的物件还不算完。”
朱璟站起身,围着胡惟庸转了一圈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颗绿油油、长势喜人的粗壮韭菜。
“胡相,你大夫人前几天过生辰,是不是买了一套限量版的‘雪肌凝脂露’?”
胡惟庸咽了口干沫,牙关打起冷颤。
那套胭脂水粉花了他足足五百两白银,大夫人喜欢得紧,天天在贵妇圈里显摆。
“那是天策商会旗下‘天香阁’的当季新品。”
朱璟竖起一根手指,在胡惟庸面前晃了晃。
“还有你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豪华马车,底盘稳不稳?避震好不好?”
胡惟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冷汗顺着额头淌进了眼睛里,杀得生疼,连视线都模糊了。
“那马车底下用的精钢轴承,还有那套弹簧减震系统。”
朱璟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,直接扎穿了胡惟庸的心理防线。
“全是大明京郊天策精钢厂独家秘制的专利产品!”
前厅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与民争利,说我祸国殃民。”
朱璟猛地弯下腰,双手撑在胡惟庸两边的青石板上,眼神冷厉。
“你全家老小吃喝拉撒睡,哪一样离得开我天策商会的产品!”
胡惟庸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,头上的乌纱帽歪在了一边。
“胡丞相,你今天要是真把我这商会给查封了。”
朱璟拍了拍他的脸颊,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别说造船造炮了。你信不信,明天太阳一出来,你胡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你胡惟庸出门上朝,连条遮羞的裤衩都没得穿!”
胡惟庸彻底绝望了。
他两只手还保持着举奏折的僵硬姿势。
那本用来要人命的黄绸本子,此刻就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这才绝望地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,在资本的全面渗透面前。
简直脆弱得像一层被水打湿的窗户纸。
要是封了天策商会,大明的官场运转直接瘫痪,官员们连出门的马车都得在半道上散架!
这还弹劾个屁啊!
一直瘫在太师椅里的老朱,终于把那口气给喘匀了。
他刚才默默地看着老六扒胡惟庸的底裤,越听眼睛越亮。
老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贪婪绿光。
这哪是首富啊!
这分明是一把能把满朝文武捏扁搓圆、合法掏空他们腰包的无形大锁!
老朱猛地一拍大腿,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他几步跨到朱璟身边,一把扒拉开生无可恋的胡惟庸。
老朱双手死死抓住朱璟的胳膊,满脸堆著平时绝对见不到的谄媚笑容。
“老六,咱父子俩借一步说话。你老实告诉朕,像胡惟庸这样的肥羊,你在朝堂上到底还圈了多少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