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四仰八叉地瘫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刚刚从老朱的皮带底下死里逃生,鞋都没顾上穿,一路光着脚底板跑回了府。
这会儿脚底板上还沾著半片御花园的落叶。
“咕咚咕咚——”
朱璟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,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气凉茶。
茶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,凉意瞬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总算是把狂跳的心脏给压回了嗓子眼里。
小全子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抖得像是个筛糠的机器。
他那张脸白得跟刚刷了浆糊似的。
“殿、殿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收拾细软跑路了?”
小全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“跑个屁!”
朱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顺手把茶壶砸在桌案上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你往哪跑?跑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吗?”
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,脑子转得飞快。
今天这天幕算是把他给坑到姥姥家了。
不仅扒光了他苦心经营十年的废物伪装,还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“篡位称帝”的大帽子。
老头子那边暂时有亲娘马大脚顶着,估计这会儿正气得满地找牙。
可东宫那边呢?
自己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、待人宽厚的大哥朱标,这会儿心里能怎么想?
天幕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,未来的大明江山,姓的是他朱璟的名讳!
换作任何一个朝代,太子看着自己未来的皇位被弟弟截胡了,那还不得当场拔刀剁人?
这可是血淋淋的九子夺嫡啊!
“完了完了,这大明的天要是塌下来,第一个砸死的就是本王!”
朱璟烦躁地揉着眉心,头发被他抓得像个鸡窝。
就在他绞尽脑汁琢磨对策的时候,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府里的护卫统领张三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。
张三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,直接在青石砖上滑出老远,一头撞在门柱上。
“不、不好了殿下!”
张三顾不上揉头上的大包,扯著破锣嗓子干嚎。
“太子殿下带着东宫亲卫,把咱们府的大门给堵了!十几辆马车,把外头的街都塞满了!”
朱璟浑身一僵,头皮猛地炸开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这催命的阎王帖来得也太快了吧!
“带了多少人?拿刀没有?”
朱璟蹭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,脚趾头都在用力抓地。
“没看清拿没拿刀,但那些个东宫侍卫一个个五大三粗的,看着就眼露凶光啊!”
张三结结巴巴地汇报。
朱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完了,这绝对是大哥来清算了,这是要提前上演玄武门之变啊!
“小全子!快!把我柜子里那件最破的麻布袍子拿出来!”
朱璟急得团团转,指挥着手下瞎忙活。
“再去厨房弄点锅底灰!给本王脸上抹两把!”
“今天不装孙子,这颗大好头颅怕是保不住了!”
还没等小全子往厨房跑,前厅外面的回廊上,已经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伴随而来的,还有车轱辘碾压地面的沉闷声响。
朱标穿着一身常服,大步流星地跨过了六皇子府的前厅门槛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东宫太监,每个人手里都抬着沉甸甸的红漆木箱子。
朱璟一眼看过去,那木箱子上还贴著东宫内库的封条。
这阵仗,看得他腿肚子直转筋。
这哪是来送东西,这分明是抬着棺材来装他的人头啊!
朱璟二话不说,干脆利落地双膝一软。
“扑通!”
他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地砖上,顺势往前一滑,直接抱住了朱标的大腿。
“大哥!你听我解释!”
朱璟仰起头,硬生生把眼眶憋得通红,声音凄厉得能穿透屋顶。
“那什么天策大帝,什么造船开炮,全都是天上那破布瞎扯淡的!”
“弟弟我对天发誓,我对东宫的位置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啊!”
他死死抱着朱标的腿,一边干嚎一边疯狂输出。
“我最大的梦想,就是每个月领点王府俸禄,去秦淮河包个画舫听听曲儿。”
“大哥你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去太庙发毒誓。”
“我要是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