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只沾了西域葡萄酒的白罗袜,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黏糊糊的脚印。
老朱提着那条镶玉的腰带,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“小兔崽子!你给朕站住!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!”
老朱的咆哮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,惊得几只御猫顺着红墙哧溜窜上了琉璃瓦。
奉天殿外的百官们,脖子随着这父子俩的跑动齐刷刷地转了个圈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著三条黑线。
这就是天幕里那个杀伐果断、一统全球的天策大帝?
跑起来连滚带爬的,连腰带都跑散了,怎么看都像个被村头恶犬追着咬的二流子。
太子朱标站在风中凌乱,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父皇,六弟你们慢点跑,别岔了气啊!”
朱璟哪还顾得上别的,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。
坤宁宫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,那是他在这大明朝唯一的免死金牌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朱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直接撞开了坤宁宫的半扇木门。
门槛有点高,他脚下一绊,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铺着波斯地毯的暖阁里。
“哎哟喂!母后救命啊!”
朱璟顾不上膝盖的酸痛,手脚并用地往里爬。
暖阁正中,马皇后正端著一盏燕窝粥。
她脸上还挂著一抹没来得及收回的骄傲笑容。
刚才那天幕上的画面,她可是一分不落地全看了。
别人看到的是造反、是大炮、是铁船。
她这个当娘的看到的,全是大儿子出息了,把那些黄头发绿眼睛的番邦蛮夷打得跪地求饶。
那场面,看得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。
“老六?你这是干什么?怎么跟遭了匪似的?”
马皇后赶紧放下手里的甜白釉瓷碗,站起身来。
朱璟一把抱住马皇后的大腿,顺势把脸埋在凤袍的下摆上。
他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娘啊!老头子疯了!他非说我要造反,拿着玉带要抽死我啊!”
“您快看看儿臣这后背,刚才差点就被他打断了!”
朱璟一边干嚎,一边往马皇后身后缩。
他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鹌鹑,瑟瑟发抖。
马皇后一听这话,眉头顿时倒竖了起来。
“他敢!反了他了!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。
老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,龙袍的下摆都跑得卷了起来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条玉带,双眼瞪得像两口铜铃,鼻孔里直冒粗气。
“逆子!你跑啊!你再跑一个给朕看看!”
老朱一眼就揪住了躲在马皇后身后的那抹暗红衣角。
他抡起手里的腰带,绕过桌案就要去逮人。
“朱重八!你给我把手放下!”
马皇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直接挡在老朱面前。
她双臂一伸,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气场瞬间拉满两米八。
老朱手里的玉带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,气焰瞬间矮了三分,但心里的邪火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妹子,你让开!今天谁劝都不好使!”
老朱指著朱璟露出的半个脑袋,咬牙切齿。
“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!天幕上都播得一清二楚,他造了比山还大的铁船!”
“他造铁船怎么了?那是他有本事!”
马皇后毫不退让,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桌上的瓷碗都跟着跳了跳。
“怎么了?他这是要造反!那铁管子一喷火,能把应天府都给炸平了!”
老朱急得直跺脚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他还穿着龙袍!他这是惦记着朕的皇位,要拿大炮轰他老子啊!”
躲在后面的朱璟探出半只眼睛,扯著嗓子喊冤。
“母后,儿臣没有!儿臣冤枉啊!”
“我连杀只鸡都下不去手,哪敢轰老头子啊!那是天幕瞎编的!”
马皇后反手摸了摸朱璟的脑袋,安抚著这个“受惊”的小儿子。
转过头,她看向老朱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朱重八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!”
马皇后指著老朱的鼻子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“天幕上说得明明白白,那都是未来的事!你拿还没发生的事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