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眼神他太熟了。
当年老朱下令剁了那些贪官脑袋时,用的就是这种看死人的眼神。
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冻成了冰碴子。
几百号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,全都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。
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火炮轰鸣声,仿佛还在众人的脑瓜子里回荡。
这可是造反的铁证啊!
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造反,这是要拉着全地球一起陪葬的降维打击!
“跑?往哪跑?”
朱璟脑子转得像风车,心里瞬间有了决断。
在这皇宫内院,别说他现在穿的是没底的白罗袜,就算给他踩个风火轮,也跑不过外头那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。
现在唯一的活路,就是把“纨绔”这个人设立到底,死活不认账!
“噗通!”
朱璟双膝一软,干脆利落地跪在了金砖上。
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,一把死死抱住了老朱的右腿。
动作之熟练,姿势之标准,一看平时就没少干这事儿。
“父皇啊!您可千万别信那个破天幕的鬼话啊!”
朱璟扯开嗓子就嚎,眼泪鼻涕瞬间决堤,不管不顾地全往老朱那件名贵的龙袍上抹。
“儿臣冤啊!比那六月飘雪的窦娥还要冤上三分啊!”
“那什么狗屁钢铁舰队,什么降维打击,儿臣连听都没听过啊!”
老朱被他抱得腿一沉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抬起另一只脚,想把这没出息的逆子给踹开,可朱璟就像个牛皮糖一样,死活不撒手。
“你少给朕在这儿号丧!”
老朱咬著后槽牙,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朱璟的鼻尖上。
“那天幕上的人是不是你?那张脸化成灰朕都认识!”
“你站在那比山还大的铁船上,威风得很呐!朕当年在鄱阳湖打陈友谅,都没你那么嚣张!”
老朱越说火气越大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手里掐著这么一支能把大明推平一万次的军队,你还敢跟朕哭穷?你还说你不想造反?”
朱璟抬起头,满脸都是鼻涕泪水,表情委屈得能拧出酸水来。
“篡位?父皇您摸著良心想一想,当皇帝有啥好的啊!”
这话一出,全场百官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御史大夫吓得两眼一翻,差点抽过去。
这话是大明朝堂上能说的吗?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!
朱璟才不管那一套,他现在只想保命。
“您看看您自己,每天寅时就得爬起来上朝,比秦淮河打更的起得都早!”
“每天批那些破奏折,堆起来能有一堵墙那么高,连吃口热饭的功夫都没有。”
他抽搭了一下鼻子,继续疯狂输出。
“儿臣呢?儿臣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睡醒了有丫鬟捏腿,渴了有冰镇西瓜。”
“这日子不比当皇帝舒坦一万倍?”
朱璟拍著胸脯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“造反那么累的活儿,每天起早贪黑的,狗都不干啊!”
“儿臣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王爷,我吃饱了撑的去造您的反?”
老朱被这番奇葩言论震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张了张嘴,竟然半天没找出话来反驳。
这逆子的话虽然混账,但好像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?
但转念一想,老朱的火气又冒了上来。
“你少拿这套歪理来糊弄朕!”
“就算你嫌累不想当皇帝,那海上的铁王八怎么解释?那大炮一响,连番邦的石头城都轰成渣了!”
老朱一把揪住朱璟的衣领,把他往上提了提。
“你小子要是没造反的心,背地里造这些杀器干什么?拿来过年听响吗!”
朱璟心里暗骂系统坑爹,表面上却装得更加无辜。
“父皇!您也知道那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!”
“造那些铁疙瘩,得花多少银子?儿臣穷得叮当响,拿头去造啊!”
他猛地转过头,在人群中疯狂搜寻。
“大哥!大哥你快出来替我作证啊!”
太子朱标本来躲在旁边擦汗,被点到名,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来。
他看了看暴怒的老爹,又看了看抱着大腿的弟弟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六弟,你这”
朱标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“大哥,你快告诉父皇,我昨天是不是还找你借钱来着?”
朱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死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