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这一嗓子,真真用上了当年在鄱阳湖水战斩将夺旗的力气,声浪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朱璟正端著酒壶装醉呢。
听到这声雷霆怒吼,他手猛地一哆嗦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上好的和田玉酒壶直接砸在青石板上,摔成了八瓣。
殷红的西域葡萄酒飞溅起来,染红了朱璟那只没穿鞋的白袜子,看着就跟见了血似的。
周围的百官吓得齐齐往后退了半步,把头埋得更低了,生怕沾上这父子局的晦气。
老朱几步跨下御阶,那气势简直像一头发狂的公牛。
他一把揪住朱璟敞开的锦缎衣领,硬生生把这身高一丈七的小伙子提得脚跟离地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,还敢在朕面前装疯卖傻!”
老朱的唾沫星子喷了朱璟一脸,眼珠子里全是骇人的血丝。
“天策大帝?千古一帝榜首?你给朕说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“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,朕现在就扒了你的皮,把你挂在午门上风干!”
朱璟被勒得直翻白眼,脖子憋得通红。
他心里早就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。
这破坑爹系统!
老子辛辛苦苦装了十年废物,你搞个天幕全给曝光了!
这哪是发奖励,这是直接把老子往火葬场里送啊!
但心里骂归骂,朱璟表面上立刻切换到了影帝模式。
他双腿一软,顺势就要往地上跪,顺便干嚎了一嗓子。
“父皇饶命啊!儿臣冤枉!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啊!”
朱璟一把抱住老朱的大腿,眼泪鼻涕说来就来,全往老朱的龙袍上蹭。
老朱嫌弃地往后拽了拽腿,但手上的劲儿没松,冷笑连连。
“冤?天上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,还有你那张脸的画像,全大明的人都看见了,你还敢叫冤?”
太子朱标站在一旁,看着弟弟被勒得喘不过气,急得满头大汗。
他赶紧凑上前,小心翼翼地托住老朱的胳膊。
“父皇息怒,六弟这身子骨弱,您先松开他,让他把话说清楚啊。”
朱标是个厚道人,他可不信自己这个天天遛鸟斗鸡的弟弟能去造反。
老朱冷哼一声,手一甩,像扔破布口袋一样把朱璟扔在了金砖上。
“行,老大求情,朕就给你个狡辩的机会。说!”
朱璟跌坐在地上,一边咳嗽,一边拼命揉着脖子。
他大脑飞速运转,疯狂组织语言。
事到如今,只能死咬著废物人设不松口,把水彻底搅浑。
“父皇,您动脑子想想啊,那玩意儿绝对是假的!全是障眼法!”
朱璟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诉。
“儿臣大字不识几个,四书五经连个开头都背不顺溜。今天出门,还因为几只斗鸡跟秦淮河的老鸨吵了一架呢。”
“您看看我这副德行,文不能提笔,武不能拉弓。就我这样的废物,怎么可能是千古一帝?”
他抬起头,满脸无辜地看着老朱,语气里全是委屈。
“这明摆着是有人要害我,要害咱们老朱家啊!”
老朱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朱璟。
这小子的废柴模样可是有目共睹的,要是他真有那当大帝的本事,也不至于连个马背都爬不上去。
但天上那画像又实在太邪门了。
“那你说说,是谁要害你?谁有这通天的本事,能把字投到天上去?”
老朱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质问。
朱璟一看有戏,赶紧加码,声泪俱下地开始瞎编。
“父皇,您还记得塞外的北元残党吗?他们打不过您的神机营,就搞这种歪门邪道!”
“肯定是北元的妖僧!对,就是那些会巫蛊之术的黑衣老喇嘛!”
朱璟一拍大腿,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真有这么回事。
“他们搞出这个幻象,就是为了挑拨咱们父子关系啊!”
“他们知道母后最疼我,要是您一怒之下杀了我,母后肯定得伤心欲绝,到时候皇室不宁,后宫大乱!”
“他们想借您的手杀亲儿子,让大明骨肉相残,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父皇!”
这一套连招下来,逻辑居然出奇地闭环了。
在这个时代,妖术、蛊毒的说法相当有市场。
老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,也见过不少装神弄鬼的白莲教妖人。
跪在后面的李善长偷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