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,一把抓住了崔恪搁在案上的右手手腕。
他的手背微凉,骨节分明,手心带着常年握笔和持剑留下的薄茧。
“大人您真是天底下最好、最通情达理的上官。”她摇着他的手腕,雀跃得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。
崔恪垂眸,看着攥在手腕上的手,指尖还沾着油光和饼屑,却是那么的温暖柔软,像绸缎覆在他的手腕处。
季琢玉还沉浸在欢喜中,幻想着几日后就能喝到梨花白了,到时一定要叫上大人和崔十九,一起喝才痛快。
不知怎得,崔恪猛地抽出手,挣脱开来,蹙着眉头看她,像是恼了。
他动作之大,将她的思绪拉回来,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干了什么,倒吸一口冷气,连忙退步。
“啊!”
季琢玉惊呼一声,桌上的蜡烛倾倒下来,火光溅到她的裙摆上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一件外袍从天而降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,裙摆处的火花瞬间被闷灭。
她被人紧紧抱住,肩膀发抖,后知后觉地害怕。
她天生怕火,这事只有秦姨和花大叔知晓,世上再无第三个人知晓。
“没事了没事了……”崔恪抱住她,在她耳边轻声安抚。
值房厚重的门帘,恰在此时被无声地掀起一角。
崔十九一只脚刚踏进来,眼前的一幕便撞入眼帘,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。
素来冷硬如冰的崔大人,此刻竟将季姑娘抱在怀中。
大人脸上那是什么?
分明是……男人对女人的爱意。
崔十九好似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门口。
他看到自家大人抬起眼皮,目光扫向他,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。
“禀……”崔十九喉咙发紧,后面的话生生卡住。
一个激灵,将抬起的脚收了回去,动作迅速,唰地放下门帘,将自己严严实实挡在外面。
转身压低嗓子,对外面可能路过的仆人和差役喝道:“大人与季仵作正在值房内处理紧要公务,任何人不得打扰,违者重责。”
崔十九背对着门板,心跳加速,手心全是冷汗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喊。
他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看见,大人和季姑娘只是在处理公务,对,处理公务,非常紧要的那种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